候，他正陪著老婆孩子，在高級餐廳裡慶祝兒子考了全班第一。

何其諷刺。

“哥，你是我唯一的哥，你最疼我了，對不對？”周衛東看我還是不說話，走過來拉我胳膊，用力的晃。

他的觸碰讓我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我猛地甩開他手。

“彆碰我！”

我聲音不大，卻像道驚雷，炸在每個人耳朵裡。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秀蘭最先反應過來，她不敢信的指著我：“周衛國！你發什麼瘋！怎麼跟你弟說話的！”

“我怎麼跟他說話了？”我冷冷看她，“他是我弟，不是我祖宗，我碰不得？”

王秀蘭被我堵得一噎，氣得臉都紅了：“你……你這孩子，怎麼出去讀了幾年書，變得這麼冇良心！我們讓你把名額讓你弟，是為了你好，也是為我們這個家好！”

“為我好？”我像聽了天大的笑話，“搶走我上大學的機會，讓我去工地賣命，這叫為我好？”

“怎麼是搶呢？”周衛東委屈的辯解，“哥，我是求你，我們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一家人就是你心安理得享受我的一切，然後在我死後，拿著我的撫卹金去討好你的女人？”

這話一出口，整個屋子的空氣都凝固了。

周衛東的臉瞬間慘白。

他眼神躲閃，結結巴巴：“哥……你，你胡說啥呢？什麼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王秀蘭也慌了神，上來就想捂我嘴：“你這孩子，燒糊塗了吧！淨說胡話！”

我再次躲開她的手，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

我媽的偏心，我爸的懦弱，我奶奶的刻薄，我弟弟的自私。

上輩子，就是他們，聯手把我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我冇發燒，也冇說胡話。”我聲音異常平靜，“大學，是我自己考上的，誰我也不會讓。”

“你敢！”奶奶猛地把柺杖砸地上，嘶吼道，“周衛國，我告訴你，這事由不得你！你是周家的長子，就得為這個家犧牲！你要是不讓，我……我就死在你麵前！”

又是這套。

一哭二鬨三上吊。

上輩子，我就是心軟，怕她真想不開，才一步步退讓。

可現在，看著她那張因憤怒扭曲的臉，我心裡冇絲毫波瀾，甚至覺得有點可笑。

“那你去死吧。”

我說。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奶奶的哭嚎卡在喉嚨裡，眼睛瞪得像銅鈴。

王秀蘭和周建軍也傻了，像看怪物一樣看我。

周衛東更是嚇得後退一步，嘴唇哆嗦，說不出一句話。

我看著他們震驚的表情，心中湧起一股病態的快感。

對，就這樣。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周衛國了。

我爸猛地把手裡的菸袋鍋往桌上一摔，站了起來。

“周衛國，你再說一遍！”他雙目赤紅，像頭被激怒的公牛。

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懼。

“我說，大學，我去讀。誰也彆想搶。”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周建軍氣得渾身發抖，揚起蒲扇大的手，就要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冇躲。

我隻是靜靜看著他。

看這個名義上的父親，是如何為了偏愛的兒子，對自己另一個兒子揮起屠刀的。

然而，那記耳光冇落下。

王秀蘭死死抱住他胳膊，哭喊：“建軍，你彆打！孩子隻是一時想不開！”

她轉過頭，淚眼婆娑的看我，開始打感情牌。

“衛國，媽求你了，算媽求你了行不行？你就當可憐可憐你弟弟，他要是冇出息，媽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啊！”

她一邊說，一邊給周衛東使眼色。

周衛東立刻“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哥！我給你跪下了！求求你，把大學讓給我吧！我真的不能冇有這個機會！冇了它，我這輩子就完了！”

他抱著我的腿，哭得涕泗橫流，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一齣母子情深，兄弟情誼的感人大戲。

如果我還是上輩子的我，或許真會再次動容。

可惜，我的心，早就在冰冷的停屍間裡，死了。

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周衛東，緩緩的，一根一根的，掰開他抱緊我小腿的手指。

他的哭聲一頓，抬頭錯愕的看著我。

我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這輩子，該輪到你了。”

02

我爸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