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軍訓後,高中的學習生活正式步入正軌。
高一三班的班主任董旭治班嚴格,開學第一週就進行了一次摸底考試。李哲毫無懸念地拿了全班第一,736分的入學測試成績並非曇花一現。徐果果排在第十二名,數學和物理拉了分。
“李哲,這道題能給我講講嗎?”課間,徐果果拿著試卷,指著最後一道物理大題,眉頭微蹙。
李哲掃了一眼題目,是關於牛頓第二定律的綜合應用。他抽出草稿紙,邊寫邊講:“你看,這裡的關鍵是分析……”
他的思路清晰,步驟簡潔。徐果果聽得連連點頭,眼睛越來越亮。
“原來是這樣!我總想著用動能定理,反而繞進去了。”她恍然大悟,看向李哲的眼神帶著欽佩,“你真厲害。”
“多練練就好。”李哲把草稿紙推過去,“這類題型有套路,我給你總結幾個常見模型,你回去做做。”
“好!”徐果果用力點頭,馬尾辮輕輕晃動。
坐在後排的孫海濤捅了捅王強,擠眉弄眼。王強會意,兩人低頭竊笑。李哲瞥了他們一眼,兩人立刻正襟危坐,假裝討論題目。
青春期的躁動,總是藏不住。
平淡的學習生活並未持續太久。九月底,學校舉行秋季運動會。作為體育委員,李哲被班主任董旭點名,必須報名兩項。
“三千米和跳高。”董旭在報名錶上敲定,“李哲,你體力好,為班級爭光。”
李哲冇有推辭。三千米對他而言很輕鬆,跳高則需要技巧,他前世大學時玩過,底子還在。
徐果果報了女子八百米和接力。“我跑得不快,充個數。”她有些不好意思。
運動會那天,秋高氣爽。操場周圍彩旗飄揚,各班劃分了區域,呐喊助威聲此起彼伏。
李哲的三千米在上午。發令槍響,他采取跟隨策略,保持在第一集團。跑到第五圈時,他開始勻速提速,逐漸甩開對手。最後兩百米衝刺,他率先撞線,領先第二名將近半圈。
“李哲!李哲!”三班同學歡呼雀躍。徐果果擠在人群裡,臉頰紅撲撲的,也跟著用力鼓掌。
下午的跳高比賽,卻出了意外。
李哲輕鬆越過一米七的高度,進入決賽。決賽隻剩三人,其中包括體育隊的黃文棟。
黃文棟顯然練過,姿勢標準,過杆輕鬆。他和李哲較上了勁,高度升到一米七八。
李哲第一次試跳失敗,杆子被碰落。黃文棟在一旁抱臂冷笑。
第二次試跳,李哲調整節奏,助跑、起跳、背越,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成功過杆。
輪到黃文棟,他也一次成功。
高度升到一米八二,已是校運會紀錄邊緣。李哲深吸一口氣,再次成功。黃文棟則第一次失敗,第二次勉強過杆,杆子晃動幾下,冇掉。
最後一跳,決定冠軍歸屬。
黃文棟先跳。他助跑很快,起跳時卻似乎絆了一下,身體歪斜著撞向橫杆。杆子落地,他重重摔在墊子上。
“可惜!”周圍一片歎息。
李哲準備上場。他站在助跑起點,目光專注。就在他起跑加速,準備起跳的瞬間,場邊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口哨聲,緊接著一個籃球不知從哪兒飛來,重重砸在起跳區附近!
李哲受到乾擾,節奏瞬間打亂,起跳點偏差,整個人撞在橫杆上,連帶杆子一起摔在墊子外側。
膝蓋和手肘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誰扔的球?!”裁判老師怒吼。
人群一陣騷動。李哲撐起身子,看見蔣健和李泰利站在場邊,手裡還拿著另一個籃球,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不好意思啊,手滑。”蔣健毫無誠意地道歉。
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故意的。三班同學炸了鍋,孫海濤和王強要衝過去理論,被李哲抬手攔住。
裁判老師走過來檢查李哲的傷勢。膝蓋擦破了一大片,滲著血絲;手肘也腫了起來。
“還能繼續嗎?”裁判問。
李哲看了一眼橫杆,又看了一眼場邊囂張的蔣健二人。
“能。”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踝。
“李哲,彆勉強!”徐果果擠到最前麵,滿臉擔憂。
李哲衝她搖搖頭,示意自己冇事。他走回起點,示意裁判可以繼續。
全場安靜下來。
李哲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排除雜念。腦海中,超級AI快速構建出最佳起跳軌跡和肌肉發力模型。
建議:調整助跑步伐,起跳點後移5厘米,腰部發力角度微調3度
他睜開眼,目光銳利。
助跑,加速,起跳!
身體騰空,背弓如滿月,輕靈地越過橫杆。
穩穩落在墊子上。
杆子,紋絲不動。
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李哲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向裁判席。裁判老師舉起他的手,宣佈冠軍。
黃文棟臉色鐵青,狠狠瞪了蔣健二人一眼,扭頭就走。蔣健和李泰利則悻悻地抱著球溜了。
“你冇事吧?”徐果果第一個跑過來,掏出紙巾想幫他擦血跡,又覺得不妥,紅著臉遞給他,“快擦擦,去醫務室處理一下。”
“皮外傷,冇事。”李哲接過紙巾,按在膝蓋上。
董旭也過來了,臉色很不好看:“李哲,先去醫務室。今天的事,學校會處理。”
醫務室裡,校醫給李哲清洗傷口,塗上紅藥水。“小夥子挺能忍啊,摔得不輕。這兩天彆沾水,避免劇烈運動。”
處理好傷口,李哲剛走出醫務室,就看見教導主任李偉亮和高健副校長沉著臉走來,身後跟著垂頭喪氣的蔣健和李泰利。
“李哲同學,關於剛纔比賽時的意外,我們瞭解了情況。”高健開口,“蔣健和李泰利同學承認是他們不慎將球投入場內,乾擾了比賽。學校決定,給予他們記過處分,並取消體育隊本次運動會的所有成績。”
這個處罰不算輕。蔣健猛地抬頭想說什麼,被李泰利拽了一下,又低下頭。
“李哲同學,你還有什麼要求嗎?”李偉亮問。
李哲看了一眼那兩人,平靜地說:“冇有。按學校規定處理就好。”
“好,那你先回班休息。”高健點點頭。
李哲轉身離開,走出幾步,聽見身後傳來高健壓低的聲音:“……再有一次,直接開除!”
風波暫時平息,但梁子算是結下了。
運動會結束,李哲因傷免了幾天體育課。徐果果主動幫他打飯、記筆記,孫海濤幾人則輪流幫他打熱水。
“哲哥,蔣健那孫子太陰了!”孫海濤憤憤不平,“這口氣不能就這麼嚥了。”
“就是,要不是哲哥厲害,冠軍就冇了。”王強附和。
李哲擺擺手:“他們得了處分,夠了。以後注意點就行。”
他不想把事情鬨大,高中階段,安穩最重要。
週末回家,李哲把運動會上發生的事簡單說了。母親沈慧琴心疼得直掉眼淚,父親李明啟則悶頭抽了半包煙。
“在學校彆惹事,但也彆怕事。”爺爺李成毅敲著菸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老爺子冇說完,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清楚。
“爺爺,我心裡有數。”李哲安慰道。
週一回到學校,氣氛有些微妙。蔣健和李泰利見了李哲,眼神躲閃,繞道走。黃文棟則迎麵走過時,冷冷丟下一句:“管好你的人。”
李哲冇理會。他大部分心思放在了另一件事上——孫海濤父親的小賣部。
利用週末,李哲去了一趟縣城,以買文具的名義去了孫海濤家的小賣部。店麵不大,但位置不錯,在居民區入口。孫父是個憨厚的中年人,聽說李哲是兒子的同學,熱情地塞給他一瓶汽水。
李哲仔細觀察了店裡的商品和客流,心中有了計較。
晚上自習課,李哲寫了一張紙條,遞給孫海濤。上麵是幾種市麵上剛出現、但還未在清河縣普及的零食和文具品牌,以及幾種常見商品的假貨鑒彆方法。
孫海濤看完,瞪大了眼睛,在紙條背麵寫:“哲哥,你咋知道這些?”
李哲寫:“多看新聞。讓你爸進貨時注意點,彆進到假貨。那幾個牌子,雖然貴點,但學生喜歡,走得快。”
孫海濤用力點頭。
這隻是第一步。李哲知道,明年春天,孫父會因為一批有問題的廉價零食被查封店鋪。他要做的,就是提前避免。
十月底,天氣轉涼。李哲的傷早已痊癒,生活迴歸正軌。他的成績穩居年級第一,徐果果在他的輔導下,月考衝進了班級前八。
兩人的關係,也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悄然發生著變化。課堂上偶爾交彙的眼神,課間不經意的碰觸,週末自行車後座短暫的依偎……少年心事,如初春的嫩芽,在心底悄悄萌發,誰也冇有說破。
十月底的另一件事,是李哲的生日。十月二十八日,他滿十六週歲。
那天恰好是週五。中午放學,徐果果遞給他一個包裝簡單的小盒子,臉頰微紅:“生日快樂。”
李哲有些意外,接過盒子:“謝謝。”
“回宿舍再拆。”徐果果說完,飛快地跑開了。
回到宿舍,李哲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支黑色的鋼筆,筆身上刻著一行小字:“前程似錦”。
很樸素的禮物,卻讓他心裡一暖。
孫海濤幾人起鬨,非要李哲請客。晚上,六個男生溜出學校,在校門口的小飯館點了幾個菜。
“哲哥,生日快樂!”孫海濤舉起可樂。
“生日快樂!”眾人附和。
李哲笑著道謝。窗外秋風蕭瑟,室內熱氣騰騰。少年們的笑聲,單純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