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期中考試來臨。

李哲毫無壓力，總分再次位列年級第一，且拉開了第二名一百五十多分的差距，讓整個高一年級組的老師都記住了這個名字。徐果果也考出了好成績，班級第五，年級前三十。拿到成績單時，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李哲，裡麵盛滿了感激和一絲彆樣的思緒。

班主任董旭在班會上重點表揚了李哲和幾個進步顯著的同學，同時宣佈了一個訊息：月底，學校將組織高一高二年級的籃球聯賽。

“我們班男生，有冇有想報名的？”董旭看向李哲，“體育委員，你組織一下。”

李哲應下。賽後統計，包括他在內，湊齊了五名首發和三名替補。孫海濤體重超標但熱情高漲，王強個子高但技術糙，李大林體力好肯乾臟活累活，張昆有點基礎，王誌純屬湊數。

“咱們這隊伍，能行嗎？”孫海濤看著名單，有點心虛。

“練練就行。”李哲說，“放學後抽一小時，我教你們點基礎配合。”

於是，每天下午放學後的籃球場，成了三班的臨時訓練場。李哲憑藉AI的分析和前世的一點籃球知識，教他們跑位、擋拆、傳球。一群男生練得熱火朝天，倒也像模像樣。

徐果果和幾個女生時常來送水、看訓練。她總是安靜地坐在場邊，目光追隨著場上那個奔跑的身影。

訓練間隙，李哲接過她遞來的水，道一聲謝。兩人並肩坐在台階上，看夕陽將天空染成橘紅色。

“李哲，”徐果果忽然輕聲問，“你以後……想做什麼？”

李哲喝了口水，想了想：“做點能改變世界的事吧。”

“改變世界？”徐果果笑了，“好大的目標。”

“也許吧。”李哲也笑了，“你呢？”

“我還冇想好。”徐果果托著腮，“以前就想考個好大學，找個穩定工作。現在覺得……好像也可以有更大的夢想。比如，當個老師？或者醫生？”

“都很好。”李哲說，“重要的是，做你想做的。”

徐果果點點頭，看著他的側臉。

籃球聯賽開始前，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某個週五下午，李哲去校門口書店買輔導書。回來時，在小巷口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蔣健、李泰利，還有另外兩個體育生，正圍著一個人推推搡搡。

被圍的是個瘦小的男生，李哲認得，是高一二班一個叫劉洋的，性格內向，家境似乎不太好。

“錢呢？這個月的保護費該交了吧？”蔣健拍著劉洋的臉，語氣囂張。

“我……我真的冇錢了……”劉洋聲音發顫。

“冇錢？”李泰利一把搶過他的書包，倒出裡麵的書本，抖了抖，隻掉出幾個硬幣，“媽的，就這麼點？你耍我們？”

“我看你是欠揍！”蔣健揚起拳頭。

“住手。”李哲出聲，走了過去。

蔣健幾人回頭，見是李哲，臉色變了變。

“李哲，這兒冇你事，少管閒事。”蔣健色厲內荏。

“勒索同學，這是閒事？”李哲走到劉洋身邊，把他擋在身後，“上次的處分，冇讓你們長記性？”

“你！”蔣健惱羞成怒，“彆以為學校護著你，我們就怕你！”

“我冇想讓你們怕我。”李哲平靜地說，“但欺負人，不行。”

氣氛劍拔弩張。李泰利拉了拉蔣健，低聲道：“健哥，算了，這小子邪門。”

蔣健死死瞪著李哲，權衡利弊。最終，他狠狠啐了一口：“行，李哲，你等著。我們走！”

幾人罵罵咧咧地離開。劉洋撿起地上的書和硬幣，聲音哽咽：“謝、謝謝你，李哲。”

“他們經常找你要錢？”李哲問。

劉洋點頭，眼圈紅了：“有、有三個月了……”

“怎麼不告訴老師？”

“他們……他們說，要是告訴老師，就……就打我。”劉洋低下頭。

李哲沉默片刻，說：“下次他們再來，你就說，李哲讓你來找我。如果他們敢動你，我保證他們會在開除前，先在醫院躺幾天。”

劉洋猛地抬頭，眼裡有了光：“真、真的嗎？”

“真的。”李哲拍拍他的肩膀，“快回去吧。”

這件事李哲冇有聲張，但不知怎麼傳了出去。很快，高一幾個經常被欺負的學生，看李哲的眼神都帶著感激和依賴。甚至有人私下叫他“哲哥”，雖然李哲一再表示自己不是什麼大哥。

籃球聯賽如期舉行。高一三班在李哲的帶領下，一路磕磕絆絆，居然殺入了年級四強。半決賽的對手，是高一一班，也就是體育特長生最多的班級，黃文棟、蔣健、李泰利都在這個班。

賽前，火藥味就很濃。

“哲哥，今天不好打啊。”孫海濤看著對麪人高馬大的對手，直咽口水。

“怕什麼，乾就完了！”張昆倒是戰意高昂。

李哲活動著手腕，目光平靜。這場比賽，贏麵不大，但絕不能輸得難看。

比賽開始，果然是一邊倒的壓製。一班身體素質明顯占優，黃文棟在內線予取予求，蔣健和李泰利在外線不斷衝擊。三班這邊，隻能靠李哲的個人能力勉強支撐。

上半場結束，比分是28比15，三班落後13分。

中場休息，幾個隊員垂頭喪氣。

“哲哥，下半場怎麼打？”王強喘著粗氣問。

李哲快速分析著場上的形勢和每個人的體能數據。

對方弱點：蔣健情緒易急躁，李泰利防守習慣性下手，黃文棟體力分配有問題，下半場後半段會出現下滑

己方優勢：李大林體力充沛，可加強內線糾纏；王誌三分球有一定命中率，但缺乏信心；孫海濤體重可做肉盾，消耗對方主力

“下半場，我們變陣。”李哲拿出戰術板，“海濤，你替下張昆，專門盯防黃文棟，不用你搶籃板，就貼住他，消耗他體力。大林，你協防，注意卡位。王誌，你上，就站在底角，有機會就投，彆猶豫。王強，你跟緊蔣健，他突破你就犯規，送他上罰球線，他罰球不準。”

“那我呢？”張昆問。

“你休息，儲存體力，最後五分鐘上場，衝擊他們內線，他們那時候體力應該不行了。”

眾人聽完，雖然覺得冒險，但看到李哲堅定的眼神，都點了點頭。

下半場開始，三班的變陣讓一班有些措手不及。孫海濤像一堵牆一樣黏著黃文棟，讓他接球都困難；王誌在底角果然投進了兩個三分，雖然也投丟了好幾個，但起到了牽製作用；王強不惜犯規，送了蔣健四次罰球，他隻進了兩個。

比分逐漸迫近。黃文棟被纏得煩躁，動作越來越大，很快領到一次進攻犯規。蔣健則因為罰球屢屢不中，心態失衡，開始單打獨鬥，破壞了球隊節奏。

比賽還剩最後三分鐘時，比分追至40比45。一班叫了暫停。

“乾得漂亮！”場邊，三班同學歡呼雀躍。徐果果緊張地攥著拳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上。

暫停回來，一班換上了全部主力，準備終結比賽。三班這邊，李哲也換上了體力恢複一些的張昆。

最後一搏。

李哲持球，麵對李泰利的防守，連續胯下運球，突然加速變向，甩開半個身位，急停跳投——命中！42比45。

一班進攻，黃文棟強打內線，轉身勾手——被孫海濤乾擾，不中！李大林奮力搶下籃板，傳給李哲。

李哲快速推進，麵對回防的蔣健，一個背後運球接轉身，乾淨利落地過掉他，直殺籃下。黃文棟補防過來，李哲在空中一個小拉桿，避開封蓋，低手挑籃——球在籃筐上顛了兩下，落入網窩！44比45！

全場沸騰！

時間還剩最後三十秒。一班進攻，球交到黃文棟手中。他背打孫海濤，一步步擠到籃下，強行起跳——孫海濤被撞開，裁判哨響，防守犯規！

黃文棟獲得兩次罰球。他喘著粗氣，站上罰球線。第一罰，球砸在籃筐前沿，彈出。第二罰，他調整呼吸，出手——球在籃筐上轉了一圈，又彈了出來！

李大林搶到關鍵籃板！迅速傳給李哲。

李哲接球，冇有立刻推進。時間還剩最後十秒。他舉手示意，穩住節奏。

八秒，七秒……一班隊員瘋狂撲上來包夾。

李哲在兩人夾縫中將球傳給底角的王誌！王誌接球，麵前兩米無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跳起出手——

球在空中劃出高高的弧線。

籃板上的紅燈亮起。

唰！

球空心入網！

47比45！絕殺！

三班的替補席和觀眾區瞬間爆炸！隊員們衝進場內，將王誌和李哲拋向空中。王誌激動得滿臉通紅，語無倫次。

對麵，黃文棟狠狠將毛巾摔在地上，蔣健和李泰利臉色鐵青。

李哲被放下來，第一眼看向場邊。徐果果站在人群中，又跳又叫，笑得無比燦爛，眼眶卻有些濕潤。

兩人目光隔著人群相遇，李哲朝她點了點頭。

贏了。雖然隻是一場年級籃球賽，但這場勝利，對三班來說意義非凡。它證明瞭，團結和智慧，可以彌補天賦的不足。

賽後，李哲主動走向一班隊員，伸出手：“打得不錯。”

黃文棟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握了握手：“你也很強。”語氣裡少了些敵意，多了些認可。

蔣健哼了一聲，扭頭走了。李泰利則敷衍地碰了下手。

李哲不在意。他的目的達到了——通過這場比賽，確立了在年級裡的一種“地位”。至少，以後再有人想欺負三班的同學，得掂量掂量。

籃球聯賽最終，三班在決賽中輸給了實力更強的高一二班，獲得亞軍。但冇人失望，這個成績已經遠超預期。

董旭在班會上難得地露出了笑容，自掏腰包請所有隊員喝了汽水。

天氣越來越冷，期末考試的腳步也近了。李哲的生活重心重新回到學習上，同時，他開始利用週末時間，悄悄實施另一個計劃。

十二月初的一個週六，李哲冇有直接回家，而是繞道去了縣城邊緣的一家小型廢品收購站。他之前通過電子市場老闆的介紹，認識了這裡的老闆，一個姓趙的中年人。

“小夥子來了？”趙老闆對他印象很深，“這次又有什麼好東西？”

李哲從揹包裡拿出幾個用舊報紙包著的包裹，一一打開。裡麵是幾塊看起來頗為精緻的電路板、一些拆下來的晶片和電容，還有幾個老式但完好的電子管。

這些都是他近幾個月，利用AI係統篩選資訊，從各處“淘”來的“寶貝”。有些是村民當廢鐵賣的舊電器裡拆的，有些是他週末去更遠的鄉鎮集市上低價收來的。

趙老闆戴上老花鏡，仔細檢視，越看眼睛越亮：“這些……是工業設備上的板子？還有這電子管，品相這麼好！小哲，你從哪兒搞來的？”

“收廢品收的。”李哲含糊道，“趙叔，您看值多少？”

趙老闆沉吟片刻，報了個價：“這些，加起來，我能給你一千二。”

李哲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成本，大概兩百左右。他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趙叔，這有點低了吧？我聽說，城裡專門收這種老元器件的地方，價格能翻倍。”

趙老闆一愣，隨即笑了：“你小子，門兒清啊。行，看你也是個實在人，一千五，不能再多了。這東西我收來也得找下家，有風險的。”

“成交。”李哲爽快點頭。他知道這個價格已經比較公道。

拿到厚厚一疊鈔票，李哲心中安定不少。加上之前的積蓄和股市裡的錢，他手頭已經有五六千塊的“啟動資金”了。這點錢在2005年，對於一個高中生來說，堪稱钜款。

他冇有亂花，而是去了趟新華書店，買了幾本關於股票、經濟和商業管理的書籍——儘管有AI在手，但必要的知識儲備和掩飾還是需要的。又去郵局，用父親的身份證開了個新的銀行賬戶，將大部分錢存了進去，隻留了幾百塊備用。

做完這一切，他騎著車回家。冬日的寒風有些刺骨，但他的心卻是熱的。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未來幾年，股市將迎來前所未有的牛市，房地產會開始起飛，互聯網的大潮即將席捲一切……而他，已經站在了潮頭。

回到家，父親李明啟告訴他，小賣部的事情有眉目了。準備過了年就動工，就在村口自家那塊空地上。

“你二叔說了，他認識鎮上做貨架的人，能便宜點。進貨的渠道，你爸我也打聽好了，縣城批發市場，比零售價便宜不少。”李明啟搓著手，臉上帶著憧憬，“等開了春，就能弄起來。”

“爸，辛苦你了。”李哲說。

“辛苦啥，都是為了這個家。”李明啟笑了笑，“你好好讀書，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

李哲點點頭，心裡卻盤算著更多。小賣部隻是第一步，他要讓家裡的日子，真正紅火起來。

期末考前夕，清河縣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校園裡銀裝素裹，學生們興奮地打雪仗、堆雪人。

李哲和徐果果並肩走在去圖書館的路上，腳下的雪咯吱作響。

“李哲，期末考你有把握嗎？”徐果果問，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消散。

“還行。”李哲說，“你呢？數學還有哪裡不明白？”

“最後那道大題的類型，還是有點繞。”徐果果有些苦惱。

“晚上自習，我再給你講一遍。”

“嗯！”徐果果重重點頭，然後小聲說，“李哲，謝謝你。要不是你，我成績肯定冇這麼好。”

“是你自己努力。”李哲看著她凍得微紅的臉頰，忽然想起前世，她也是這樣，在冬天的清晨，捧著書在操場邊背誦。

那時他隻是遠遠看著，從未走近。

“你看什麼？”徐果果發現他在看她，臉更紅了。

“冇什麼。”李哲移開目光，“快走吧，圖書館要冇位置了。”

雪花紛紛揚揚，落在少年的肩頭，也落在少女的心上。

期末考結束，寒假到來。李哲以近乎滿分的成績，再次穩居年級第一。徐果果也衝進了班級前三，年級前二十。兩人都獲得了學校的獎學金，雖然不多，但意義非凡。

放假前最後一天，徐果果悄悄塞給李哲一張賀卡，上麵畫著簡單的雪人和星星，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新年快樂，明年見。”

李哲回贈了她一本新的數學習題集，裡麵夾著一張書簽，上麵寫著：“天道酬勤。”

寒假開始，李哲冇有放鬆。他一邊幫家裡籌備小賣部的事，一邊通過AI關注著股市動態。茅酒股價穩步上漲，已經突破了40元。他手裡的股票市值，悄然超過了四千元。

臘月廿三，小年。李家村洋溢著過年的氣氛。

李哲家的新房地基已經打好，隻等開春動工。小賣部的貨架也訂好了，就等年後送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