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傅月求見

齊朝歌停下腳步,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未達眼底,卻足以讓周圍的空氣都凝結了幾分。\\\"程懷信,不會如此蠢笨,本宮若是在他程懷信所管轄的地方出了事,他程懷信,乃至整個邊疆,都將承受不可承受之重。\\\"

翌日清晨,天邊初露晨曦,金色的陽光透過薄霧,溫柔地灑在了驛館的青石板路上。程懷信身著銀甲,身姿挺拔,立於驛館大門前,身旁站著一位溫婉端莊的女子,正是傅月。她身著淡雅的素色長裙,發間僅插著一支簡單的玉簪。

兩人行至宴客廳前,停下腳步,程懷信率先躬身,聲音沉穩有力:“微臣程懷信,攜夫人傅月,拜見公主殿下。”傅月緊隨其後,盈盈下拜,動作優雅,聲音柔和卻清晰:“傅月見過公主殿下,願公主殿下鳳體康健,福澤綿長。”

齊朝歌目光落在傅月身上,此時的傅月哪裡還有當日京都國公府小姐的模樣,如今的她身形顯得格外單薄,彷彿是冬日裡的一片枯葉,隨時都會隨風而去。她的臉龐失去了往日的圓潤,眼眶微微凹陷,那雙曾經閃爍著靈動的眸子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憂鬱與疲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唯有唇邊那抹強撐的微笑。

傅月輕輕扯了扯程懷信的衣袖,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決:“夫君,我有些體己話,想與公主殿下單獨談談。”

程懷信聞言,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卻未及多言,隻見齊朝歌輕輕抬手,示意他安心。“程將軍,這是怕本宮欺負你夫人麼?。”

程懷信聞言,笑著說:“公主殿下誤會了,末將並非此意。隻是夫人近來身體抱恙,末將擔心她……若是言語間有何不妥,還望公主殿下海涵。”

齊朝歌輕啟朱唇,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程將軍放心,本宮既在此,定會妥善照料程夫人。”

程懷信聞言,他深深望了傅月一眼,那眼神中有警告的意味,隨即向齊朝歌躬身行禮:“既如此,末將先行告退,晚些時分再來接夫人回府。公主殿下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

程懷信的身影逐漸遠去,直至消失在驛館的拐角處。齊朝歌轉身,看向傅月:“坐吧!本宮想聽聽有什麼話是你特意要避開程懷信和本宮說的。”

傅月身形一晃,雙膝驟然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她雙手緊握成拳,置於膝前,肩頭微微顫抖,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她的聲音哽咽,夾雜著無儘的絕望與哀求:“公主殿下,求您救救我。”

齊朝歌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程夫人,此言何意?你乃邊疆將軍之妻,身份尊貴,何來求救之說?\\\"

傅月顫抖著,緩緩抬起右手,衣袖滑落,露出觸目驚心的傷痕。那是一道道細密交錯的鞭痕,深淺不一,有的已經結痂,呈現出暗紫色,有的卻還滲著血絲,顯得格外猙獰。

傅月的聲音顫抖得愈發厲害,她努力平複著呼吸,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撕裂心口的傷疤。“公主殿下,您或許不知,自打我來此邊疆,日子便如同墜入了無儘的深淵。夜深人靜時,他……他性情大變,那雙手,本該執劍守土的,卻化作了傷人的利器。每一鞭,每一句冷言,都像利刃般割裂我的心。我試圖逃離,可這茫茫邊疆,哪裡是我一個弱女子能輕易逃脫之地?我寄出的家書,石沉大海,無人知曉我的苦楚。求您,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救救我吧。”

齊朝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傅夫人,當初你設計下藥,企圖玷汙本宮清譽之時,怎麼冇提情分?如今,你嫁入程家,是你親自點頭,傅國公親自求到我父皇那,父皇禦筆欽賜的姻緣。怎的,如今後悔了?”

傅月跪坐的身形因激動而微微搖晃,她猛地抬頭,淚水混雜著絕望與哀求,眼中閃爍著最後一線希望的光芒。“公主殿下,是我被嫉妒矇蔽了心竅,才鑄下大錯。求您能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拉我一把,哪怕餘生為奴為婢,我也心甘情願。”

齊朝歌冷哼一聲,那冷笑如同冬日裡驟然凝結的冰淩,帶著刺骨的寒意。\\\"程夫人,本宮可不是那救苦救難的菩薩,世間苦楚萬千,本宮若一一解救,豈非要溺斃於這無儘的苦海之中?你今日之困,皆是昔日種下之因,自當由你自己承擔後果。\\\"

傅月的心沉到了穀底,但她仍不願放棄這最後一絲希望。她咬緊了牙關,強忍著不讓淚水再次決堤,雙手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已準備好的信,雙手捧著,舉過頭頂,聲音雖細卻異常堅定:“公主殿下,傅月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殿下出手相救。隻求殿下慈悲為懷,能幫我將這封家書帶回京都,交予我父親傅國公手中。信中字字句句皆是我的肺腑之言,若能傳達,我傅月此生雖死無憾。”

齊朝歌的目光在傅月手中的信上停留了片刻,最終緩緩接過,她輕輕摩挲著信封的邊緣,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隨後淡淡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冷靜與提醒:

“程夫人,信我可以幫你帶回京都,但你也需明白,你父親身為國公,朝堂之上步步為營,他是否會為了你這封家書而輕易與手握重兵的程將軍交惡,卻是未知之數。人心難測,尤其是這權謀交織的京城之中。你且做好心理準備,莫要太過期待。”

傅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她緊咬下唇,努力不讓淚水再次滑落,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公主殿下,您所言極是,但父親他……真的很疼我。”

齊朝歌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那笑容在光影交錯間顯得格外涼薄。\\\"程夫人,你可知這朝堂之上,風起雲湧,皆是利益二字。你父親傅國公,雖位高權重,實則手中並無實權,更多時候不過是皇權下的一枚棋子。如今,你既已嫁入程家,便是程家的人,你的榮辱興衰,已與傅國公府漸行漸遠。若他再因你之事開罪手握重兵的程將軍,試問,在這權謀的漩渦中,四皇子又怎會輕易放過一個可能動搖他勢力平衡的老臣?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怕是比邊疆的風雪還要刺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