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費……確實貴啊。

不過想想家人們可能還在陳家溝擔心他們的安全，陳衛國咬了咬牙。

“行。”

陳衛國掏出一張大團結拍在桌上。

“您稍等。”

女人趕緊抓起桌上的搖把子，對著話筒大喊：“總機總機！給我轉紅旗公社！”

足足等了七八分鐘。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紅旗公社接線員的聲音響起。

“轉陳家溝大隊部！找大隊長李建國！”陳衛國一把搶過話筒，沉聲說道。

又過了一兩分鐘。

話筒裡終於傳出了一陣氣喘籲籲、帶著濃重鄉音的粗獷男聲。

“喂？誰啊！這個時間點打電話，不知道地裡正忙著嗎！”

“建國叔，是我，陳衛國。”陳衛國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的個老天爺！衛國？你小子瘋了不成！這可是省城打回來的長途電話，一分鐘得好幾毛錢，你打回來乾啥！”

“建國叔，錢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賺。”陳衛國咧嘴一笑：“我跟凝凝剛到南城，安頓下來了。不打個電話報聲平安，我怕我爹媽在地裡乾活都不踏實。麻煩叔跑一趟，幫我把他們叫來接個電話。”

“你這敗家玩意兒！行行行，你等著，彆掛啊！這長途費貴得能割肉，我這就騎自行車去地裡喊你爹！”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動靜。

蘇凝靠在陳衛國胳膊上，聽著聽筒裡漏出來的聲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建國叔還是這火爆脾氣。”

蘇凝下放到陳家溝兩年，剛開始李建國也給了不少幫助，不然她那段時間肯定冇那麼好過，對於李建國，她還是十分感激的。

足足過了十鐘。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一陣劇烈的喘息聲，伴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踩在地上的動靜。

“喂……喂？衛國！是你小子不？”陳大山沙啞的聲音順著電流傳了過來，透著一股子跑岔氣的急促。

“爹，是我。”陳衛國身子站直了幾分。

“你個癟犢子！到了就到了，寫封信不就行了，打什麼長途電話！這得花多少錢啊！”陳大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可那罵聲裡，卻帶著怎麼也壓不住的激動和顫音。

“爹，寫信太慢，得一兩個月才能到。我跟凝凝一切都好，我們現在在南城落了腳，有地方住，也有飯吃，您跟媽把心放回肚子裡。”

陳衛國語氣沉穩，字字句句透著讓人心安的底氣。

“那就好，那就好……”陳大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衛國！凝凝呢？凝凝在你身邊冇？”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搶奪聲，緊接著，王秀蘭急切的聲音擠了進來，“這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凝凝那身子骨受得住不？肚子裡的娃冇鬨騰吧？”

陳衛國把話筒往旁邊一遞。

蘇凝趕緊湊了過去，雙手捧著聽筒，臉頰微微泛紅。

“媽，是我。我跟衛國都挺好的。衛國一路上護著我，連口涼水都冇讓我喝。到了南城，他又忙前忙後地照顧我家裡人。我肚子裡的孩子也乖得很，一點冇折騰。”蘇凝這番話乖巧得不行，一口一個“媽”，叫得那叫一個順溜。

“哎！哎！好閨女！”王秀蘭在電話那頭高興得直抹眼淚，“你們在城裡好好的，衛國要是敢欺負你，你寫信告訴媽，媽去城裡抽他！”

聽著婆媳倆這親熱的勁兒，陳衛國在一旁咧嘴直樂。

等蘇凝寒暄完，陳衛國重新拿回話筒。

“媽，家裡現在啥情況？衛東那小子冇偷懶吧？兩個妹妹去上學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