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著紅潤的下唇，那雙漂亮的柳葉眼直勾勾盯著陳衛國：“我知道，這都是你帶來的。周少明那事，換做之前我的想法肯定得委曲求全。畢竟現在局勢還不明朗，不能給蘇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可你不僅把他打服了，還逼著周建國上門磕頭……這種事，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陳衛國聽著媳婦兒這番掏心窩子的話，嘴角一點點咧開。

他停下腳步，大拇指伸過去，在蘇凝那挺翹的瓊鼻上輕輕颳了一下。

“你這腦袋瓜子，想不到的事兒還多著呢。”

陳衛國順勢攬住她不盈一握的細腰，溫柔堅定：“我來南城之前就說過，這輩子，天塌下來我替你們娘倆頂著。蘇家以前丟的東西，我一件件給你們拿回來。我陳衛國吐口唾沫是個釘，絕不食言！”

感受著男人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蘇凝臉頰一熱，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他懷裡靠得更緊了。

他真的變了……

變得很不一樣。

像是換了一個靈魂。

誰能想到，在窮山溝裡遇上的這個糙漢子，竟然能爆發出這麼驚人的定力和擔當。

不過，這樣也好。

隻要有他在，這日子，就有盼頭。

兩人推著二八大杠，慢悠悠地順著街道往銅鑼巷的方向走。

剛拐過一個街角，陳衛國視線一掃，停在了一棟掛著綠底白字招牌的二層小樓前——南城市郵電局。

“凝凝，咱們進去一趟。”陳衛國把自行車停在路邊，支起腳撐。

“來郵電局乾嘛？要寄信？”蘇凝愣了一下。

“打個電話。咱們到南城也安頓下來了，你爺爺的病也穩住了。總得給老家去個信，報個平安。順便……”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戲謔地上下打量著蘇凝那微微隆起的小腹，“順便告訴我爹媽，他們老陳家不僅要抱孫子了，還白撿了個這麼水靈的城裡媳婦兒。”

蘇凝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嬌嗔地白了他一眼，小手在他腰間的軟肉上輕輕掐了一把。

“什麼叫白撿的！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不難聽啊，難道不是嗎？”陳衛國咧嘴一笑，順勢抓住她作亂的小手，“咋的，醜媳婦還怕見公婆？”

“誰怕了！”蘇凝下巴微揚，那股子大戶人家培養出來的傲氣又冒了出來，不過語氣卻軟綿綿的，“我肚子裡都有了你們老陳家的骨肉了，陳家溝那二老，怎麼就不算我公婆了？這電話，確實該打，還得我親自跟他們報喜！”

看著蘇凝這副嬌羞又認真的模樣，陳衛國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他反手攥緊蘇凝的手，大步流星地跨進了郵電局的大門。

八十年代初的郵電局，裡頭充斥著一股子紙張味和墨水味。

大廳裡冷冷清清，隻有幾個穿著藍布工裝的人在填彙款單。

畢竟這年代錢難賺，電話費那麼貴，很少有普通老百姓捨得打電話，大多還是寫信來得多。

時間雖然長，至少便宜。

長途電話櫃檯前，坐著個燙著捲髮、穿著紅底白花的確良襯衫的中年女營業員。

陳衛國走到櫃檯前，屈起手指在玻璃檯麵上敲了兩下：“同誌，麻煩幫我接一下紅旗公社陳家溝大隊的電話。”

“好嘞，您稍等。不過長途電話很貴，線路上全是雜音，接線員還得一層層往下轉，費勁得很，得按照要求先交五塊錢押金，話要是占線或者冇人接，扣兩塊錢手續費，剩下的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