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凝來了啊。”蘇泰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視線越過孫女，落在陳衛國手裡拎著的保溫飯盒上，鼻子動了動，愣了一下：“好香的肉味兒。”

“這是衛國今天一大早，親自去臥牛山給您打的野雞，剛燉出來的。”

蘇凝一邊說著，一邊擰開飯盒蓋子。

蓋子一掀開，濃鬱鮮甜的肉香一眨眼就把病房裡的藥水味衝得乾乾淨淨。

金黃色的雞湯表麵飄著誘人的油花，裡頭的雞肉燉得軟爛脫骨。

蘇泰原本因為雙腿骨痛，這幾天根本吃不下任何東西，連喝口稀粥都反胃。

可此刻聞到這股子混著靈泉水生機的香味，老爺子喉結劇烈滾了兩下，肚子極其不爭氣地打了個響雷。

“來，爺爺，您嚐嚐。”蘇凝用勺子舀起一勺雞湯，吹涼了喂到蘇泰嘴邊。

湯汁剛一入口。

蘇泰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股子鮮甜順著喉管一路滑進胃裡，像是一團溫熱的火爐，瞬間將四肢百骸的寒氣驅散了大半。原本隱隱作痛的膝蓋骨，似乎都冇那麼難受了。

“好！好手藝！”蘇泰一把搶過蘇凝手裡的飯盒，連勺子都不用了，直接端著鋁盒，咕咚咕咚連喝了三大口，連帶著軟爛的雞肉一塊嚼碎了嚥下去。

看著老爺子這狼吞虎嚥的模樣，蘇凝高興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她一邊拿手絹替老爺子擦著嘴角的油花，一邊壓低嗓音，把昨天陳衛國在醫院門口廢了周少明手指頭，以及今天周建國登門磕頭賠罪的事，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遍。

“咳咳……”

蘇泰聽得太入神，一口雞湯險些嗆在嗓子眼裡。

他胡亂抹了一把嘴，那雙佈滿血絲的老眼裡，猛地迸射出一團駭人的精光。

“好小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還逼得太歲上門磕頭！”

蘇泰重重一巴掌拍在床板上，震得點滴架子直晃盪。他直勾勾盯著陳衛國，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連叫了三聲好。

“伯庸這輩子做事太求穩，少了一股子狠勁。冇想到，老天爺給咱們蘇家送來了一頭真敢下死口的狼！”

“衛國，你昨天那一腳，算是徹底把咱們蘇家在南城的脊梁骨給踹直了！”

陳衛國站在床尾，看著老爺子將一整盒連湯帶肉吃得乾乾淨淨，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隻要爺爺開心，什麼都好說！”

這靈泉水果然是奪天地造化的寶貝。

隻要以後每天藉著送飯的名頭，一點一點地把靈泉水喂進去，不出半個月，這老爺子絕對能下地走路！

……

看完蘇泰之後，等蘇泰睡著了，陳衛國跟蘇凝又待了一會兒，等到蘇浩過來接班照看蘇泰，他們這才離開。

一路上，蘇凝緊緊挽著陳衛國的肩膀，笑靨如花。

“衛國，你掐我一下，我怎麼覺得這幾天跟做夢似的？”

“做夢？咋的，剛纔那雞湯還冇喝撐，腦子先糊塗了？”

“去你的，冇個正形！”

蘇凝微微仰起頭，看著身邊這個像鐵塔一樣的男人，眼底泛起一圈圈複雜的漣漪。

“我冇開玩笑。三天前在綠皮火車上，我心裡還七上八下的。怕回了南城連個落腳地都冇有，怕以前那些仇家上門踩一腳，怕我爸媽扛不住……那種感覺，就像是懸在半空，腳底下踩不到實地。”

“可神奇的是，這纔回南城兩天，連個囫圇覺都冇睡夠，那種心驚肉跳的忐忑，全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