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穿著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衫，頭髮用一根黑皮筋隨便挽在腦後，雙手佈滿了老繭和凍瘡留下的暗紅色疤痕。

可即便被兩年的苦難折磨得如此憔悴，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底蘊，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蘇凝那豐腴明豔、像熟透水蜜桃一樣的身段，還有蘇婉那清麗脫俗的書卷氣，顯然是完美繼承了張秀的好基因。

陳衛國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丈母孃以前在省城，絕對是那種穿著高檔定製旗袍、養尊處優、身段窈窕的頂級貴婦人。

哪怕現在被風霜摧殘得老了不少，但那勻稱的骨架和五官的底子全在。隻要以後日子安穩了，用空間裡那清甜甘冽的靈泉水慢慢滋養調理，把虧空的氣血一點點補回來，這絕對是個極具韻味的超級中年美婦。

“媽，以前的苦日子都翻篇了。”

陳衛國咧嘴一笑，手裡的蒲扇搖得呼呼作響，把爐子裡的火苗扇得通紅。

“以後在這南城，隻要有我陳衛國一口乾飯吃，就絕不讓您和爸再喝半口稀粥。大家一定會再崛起的！”

張秀聽得心裡一暖，眼眶冷不丁有些發熱。

這女婿雖然是個鄉下糙漢，冇那些**的文縐縐，但這說出來的話，字字句句都砸在實處，是真讓人踏實。

“好孩子，媽信你，凝凝冇看錯人。”張秀抹了把眼角，趕緊岔開話題，“對了，你起這麼早，連臉都冇顧上洗，是有啥急事要辦？”

“嗯，想出去弄點東西。”陳衛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媽，家裡有自行車嗎？我藉著用用，中午前準回來。”

雖然說國家平反，但一切都要走流程，走規定，蘇家現在家底全空，一家五口加上蘇凝肚子裡的孩子要吃飯，光靠街道辦那點補貼，營養還不夠。

他必須得在今天把第一桶金給敲定下來。

“有有有！”張秀連連點頭，“國家這次給咱們平反，街道辦為了照顧我們家，特意批了兩輛二手自行車，就停在後院那棚子裡。你儘管騎走一輛，這是車鑰匙。”

說著，張秀掀開鐵鍋蓋，從熱氣騰騰的蒸籠裡摸出兩個剛熱好的白麪饃饃，用一張乾淨的黃草紙仔仔細細包好，一把塞進陳衛國手裡。

“媽，我還不餓……”

“拿著！”張秀板起臉，語氣不容拒絕，“空著肚子出門哪行？你個大老爺們，正是長力氣的時候。拿著墊墊肚子，早去早回。”

感受著手裡滾燙的饃饃，陳衛國也冇再推辭，咧嘴一笑：“得嘞，謝謝媽。”

他把紙包往懷裡一揣，大步流星地走向後院。

冇一會兒，陳衛國推著一輛半舊的二八大杠，走出了銅鑼巷的院門。

他伸手捏了捏乾癟的刹車線，又撥弄了一下車把上的鐵鈴鐺。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響亮。

陳衛國長腿一跨，腳底板猛地一蹬踏板，一眨眼就衝進了巷子口的晨霧裡。

張秀站在門檻邊，直愣愣地看著陳衛國消失的方向。

這女婿的個頭，足足有一米八好幾，肩膀寬得像堵牆。那兩條粗壯的大長腿跨在自行車上，愣是把那輛沉甸甸的二八大杠襯得像個小號的兒童玩具。

剛纔接過饃饃的時候，張秀不經意間碰到了他的手腕，那胳膊上的肌肉硬得像石頭一樣，透著一股子野獸般蠻橫的爆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