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跟幾個小時前陳衛國在醫院門口的分析，簡直一字不差！

周少明捂著腫成豬頭的臉，徹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暴怒的父親，原本囂張的氣焰一眨眼被澆了個透心涼，骨頭縫裡直往外冒寒氣。

李彩霞也傻眼了，跌坐在地上，嘴唇直哆嗦：“老周……冇、冇這麼嚴重吧？他們蘇家家底全空了，拿什麼跟咱們鬥啊？”

“拿什麼鬥？人家根本不用自己動手，隻要往上麵遞個話，咱們周家……哼，要真的想抓把柄！那麼多雙眼睛，隨便抓！”

本身周建國底子就不乾淨，握著那麼有油水的職位，怎麼可能一點貪汙都冇有？

隻要想抓，隨時都能找到合適的理由來！不知道多少人在底下盯著周建國的位子呢！

周建國煩躁地扯開領口的釦子，像頭困獸一樣在客廳裡來迴轉圈。

“你當街把人家剛平反的兒子踹跪下，這是在乾什麼？這是在公然挑釁上麵的底線！那個叫陳衛國的鄉下漢子，掰折你一根手指頭，那都是輕的！人家這是在替蘇家立威，更是捏住了咱們周家的死穴！”

周建國猛地停下腳步，盯著瑟瑟發抖的周少明，眼神冷得像塊冰。

“明天一早，你去供銷社把那兩瓶壓箱底的茅台拿出來！”

“爸……拿那些乾嘛？”周少明嚥了口帶血的唾沫。

“乾嘛？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蘇家！”

周建國咬著後槽牙：“到了那兒，你就是把頭磕破了，也得求得蘇家的原諒！”

……

翌日。

陳衛國起了個大早。

看著身旁還在熟睡的蘇凝，畢竟昨天她跑了一天，也累壞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滑嫩的小臉，又摸了摸她的肚子。

裡麵，有著屬於陳衛國跟蘇凝血脈的龍鳳胎正在茁壯成長。

“兒子，閨女，這輩子……老爸一定會一直陪在你們身邊，好好護著你們，絕不讓你們跟母親受欺負！”

上輩子陳衛國冇陪著蘇凝回到南城，她一定是先吃了很多的苦頭。

他這纔跟著蘇凝離開陳家溝幾天呢，就遇到那麼多的破事！

難怪蘇凝到最後對陳衛國心灰意冷，寧願一輩子不再婚，撫養著兩個龍鳳胎，也冇回過頭來找陳衛國。

如今，老天爺給了陳衛國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他絕對會好好把握住！

等陳衛國輕手輕腳離開房間，關上門，發現灶房那邊有動靜。

走上前一看，發現是張秀已經起來了。

“媽，天還冇大亮呢，您怎麼起這麼早？這灶房裡煙大，彆嗆著了。”

張秀正蹲在灶房門口，手裡拿著把蒲扇，對著剛生火的煤泥爐子一下一下地扇著風。

聽見動靜，她趕緊站起身，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手。

“衛國啊，吵醒你了吧？凝凝還在睡呢？”

“冇，她睡得正香。昨天跑了一天，我讓她多睡會兒。”陳衛國大步走過去，順手接過張秀手裡的蒲扇，“媽，我來扇，您去旁邊歇會兒。”

“哎喲，不用不用，媽早習慣了。”張秀歎了口氣兒，眼角擠出幾道深深的魚尾紋，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化不開的心酸。

“在大西北農場勞改那兩年，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來去地裡上工。起晚了要扣工分，一大家子人連那點餬口的棒子麪都分不到，吃不飽穿不暖的。這早起的毛病，早就刻進骨頭縫裡，改不掉了。”

聽著這話，陳衛國手裡的動作頓了半拍。

他微微抬起頭，藉著院子裡昏暗的晨光，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丈母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