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個外鄉人！”周少明咬牙切齒，眼底全是怨毒，“是蘇凝在鄉下找的野男人！爸，蘇凝那臭娘們回南城了！她不僅活著回來了，肚子裡還懷了那個泥腿子的野種！”

這話一出，屋裡安靜了半秒。

“蘇凝？蘇家那個被下放的大小姐？”周建國瞳孔猛地一縮，眼皮毫無征兆地狂跳了兩下。

“可不就是她！”李彩霞在一旁啐了一口唾沫，滿臉的刻薄相，“一個成分不好的資本家小姐，都被下放到窮山溝裡去了，還不夾著尾巴做人！咱家少明心裡還記掛著她，那是往她臉上貼金，她不知好歹還敢動手！”

李彩霞越說越來勁，一把拽住周建國的胳膊來回晃盪。

“老周，這口氣咱們絕不能咽！你手裡捏著全南城的口糧和物資指標，明天你就給下麵打招呼，斷了他們蘇家所有的供應！我要讓蘇家一家老小吃不上飯，癡不了兜著走，跪在咱家門口磕頭認錯！”

周少明也跟著拱火：“對！爸，派保衛科去抓那個泥腿子！我要親手弄死他！”

聽著這對母子的叫囂，周建國非但冇有順著他們的話往下接，後背反而冷不丁竄起一股子白毛汗。

他在體製內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政治嗅覺比狗還靈。

蘇家平反回城的檔案，他前幾天剛在市委的內部會議上聽過。那可是省裡一把手親自批示的重點關注對象！

“你給我閉嘴！”周建國一把甩開李彩霞的手，轉頭死死盯著沙發上的周少明，聲音抖得厲害，“你老老實實給我交代，到底是怎麼起衝突的？你是不是先去調戲人家有夫之婦了！”

周少明被親爹這吃人的眼神嚇了一跳，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我……我冇有調戲她！我就是看她回來了，過去打個招呼……”

“我就是看不慣蘇浩那小兔崽子囂張的樣兒，順勢踹了他一腳，讓他跪在地上而已。誰知道那個叫陳衛國的泥腿子跟瘋狗一樣，上來就掰我手指頭……”

“你說什麼？你當街把蘇伯庸的兒子踹跪下了？！”

周建國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像是一記悶棍狠狠砸在後腦勺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踹了就踹了，一個剛平反的破落戶崽子，踹他一腳都是看得起他……”李彩霞還在一旁不知死活地插嘴。

“啪——！”

一聲清脆震耳的耳光聲，在客廳裡轟然炸響。

周建國掄圓了胳膊，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周少明的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周少明從沙發上扇得滾到了茶幾底下。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嘴角直接裂開，滲出猩紅的血絲。

“啊！”李彩霞尖叫破音，撲過去護住兒子，“老周你瘋了！兒子都被打成這樣了，你打他乾什麼！”

“我打他乾什麼？我特麼今天恨不得活劈了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畜生！”

周建國指著地上的周少明，氣得渾身直打擺子，唾沫星子噴了這對母子一臉。

“你們兩個蠢貨！豬腦子！你們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風向？國家大力提倡改革開放，上麵剛剛給蘇家平反，那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樹立一個千金買馬骨的標杆！是做給全南城、全國的工商業者看的！”

“蘇伯庸現在就是一塊上麵供著的金字招牌！彆看人家暫時被安置在小院裡，那都是暫時的！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碰他，那就是在打上麵政策的臉！彆說是我這個物資局的主任，就算是市裡的一把手，現在見了他蘇伯庸，也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蘇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