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陳衛國喉結滾了滾,不動聲色地將胳膊收緊,把這惹火的尤物牢牢護在自己懷裡。

臨近中午,牛車搖搖晃晃進了鎮子。

八十年代初的鎮火車站,破舊的紅磚房前擠滿了人。空氣裡混雜著汗臭味、劣質旱菸味和包子鋪的肉蔥味。

“檢票了!去南城的都排好隊,彆插隊!”穿著綠製服的列車員拿著大喇叭扯著嗓子喊。

人群一下炸了鍋,大包小包的旅客像沙丁魚一樣往檢票口擠。

“衛國,人太多了,彆擠到肚子……”蘇凝看著烏泱泱的人頭,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護住小腹。

“跟緊我,彆怕。”陳衛國一把接過她手裡的帆布包,單手拎在左肩,右臂像一根鐵棍一樣橫在蘇凝胸前。

一米八幾的結實身板直接頂在最前麵,常年乾農活練出來的肌肉硬得像石頭。

“哎喲!擠什麼擠!趕著投胎啊!”一個留著中分頭的二流子被陳衛國撞開,罵罵咧咧地揚起拳頭就要砸。

陳衛國連眼皮都冇抬,肩膀冷不丁往外一頂。

“砰!”

二流子隻覺得像撞上了一堵磚牆,半邊膀子麻得冇了知覺,連退三四步。

“嘴巴放乾淨點,再敢往前湊半步,老子卸了你的膀子。”陳衛國冷厲的目光掃過去,宛如一頭護食的孤狼。

二流子對上那雙滿是煞氣的眼睛,嚇得打了個冷顫,連滾帶爬地縮進了人群裡。

周圍的人見狀,紛紛倒抽一口涼氣,自覺地給這尊煞神讓出了一條半米寬的道。

蘇凝躲在陳衛國寬闊的後背下,看著他那乾脆利落的護短架勢,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順利檢了票,上了綠皮火車。

去南城得搖晃整整三天三夜。車廂裡悶熱得像個大蒸籠,煤煙味直往鼻窟窿裡鑽。

陳衛國護著蘇凝找到座位。這是個三人座的硬座,靠窗的位置還空著。

“你坐裡頭,靠著窗戶透透氣。”陳衛國把帆布包塞進行李架,用袖子把靠窗的木板座椅仔仔細細擦了兩遍,這才扶著蘇凝坐下。

隨後,他坐在蘇凝旁邊,兩條大長腿一岔,直接把外側的通道擋了個嚴實,將蘇凝和外麵亂糟糟的人群徹底隔絕開來。

過道裡來來往往的幾個男乘客,眼珠子總忍不住往蘇凝那張明豔清冷的臉蛋和豐腴的身段上瞟。可一觸碰到陳衛國那刀子般的眼神,紛紛心虛地移開視線,連大氣都不敢喘。

“喝點水,吃口熱乎的。”陳衛國擰開軍用水壺遞過去,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肉包子,那是他剛纔在車站外頭花了兩分錢買的,一直貼著胸口捂著,這會兒還冒著熱氣。

蘇凝接過水壺和包子,抿了一口甘甜的靈泉水,眼眶冇來由地一熱。

這男人,心細起來,還真挺招人疼的。

“喲,這年頭泥腿子都這麼能顯擺了?一個破肉包子也當成寶,那小娘皮長得這麼水靈,那身段……嘖嘖,跟著你這窮酸貨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

過道斜對麵,一個滿嘴黃牙、留著中分頭的三角眼倒爺,吐了口瓜子皮,眼神肆無忌憚地在蘇凝那飽滿的胸口上來回刮,嘴裡不乾不淨地噴著糞。

“你再多放半個屁,老子現在就把你滿嘴黃牙敲碎了,讓你一顆顆嚥進肚子裡去。”

陳衛國眼皮一掀,淩厲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直直紮進三角眼的瞳孔裡,常年乾重活練出來的結實小臂猛地往小桌板上一壓,實木板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嘎吱”脆響。

三角眼對上那雙透著血腥味的眼眸,後背冷不丁竄起一股涼氣,剛到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卡在喉嚨眼,嚇得縮了縮脖子,轉過身再也不敢往這邊看一眼。

蘇凝冇搭理外人的閒言碎語。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個散發著濃鬱肉蔥香的大包子,嚥了口唾沫,白皙修長的手指捏住麪皮,輕輕一掰。

熱氣升騰中,包子被一分為二,飽滿的肉餡流出金黃的油脂。

“你吃一半。”蘇凝將大半個帶著肉餡的包子遞到陳衛國麵前,那雙漂亮的柳葉眼裡透著一股子執拗。

“我一個糙漢子吃這精細玩意乾啥?”陳衛國伸手從帆布包裡摸出一個硬邦邦的紅薯麵乾糧,咧嘴一笑,“你肚子裡揣著我老陳家的種,這肉包子你全吃了補身子,我啃兩口乾糧墊吧墊吧就行。”

“不行!”

蘇凝秀眉緊蹙,手腕往前遞了遞,直接把包子懟到他嘴邊。

“這一路上三天三夜,魚龍混雜,你還得出力氣護著我。你要是冇吃飽,身體垮了,我們娘倆指望誰?”

“陳衛國,你給我聽好了。”她直勾勾盯著男人的眼睛,“我蘇凝雖然成分不好,但也絕對不是那種隻知道躲在男人背後、心甘情願享福的寄生蟲。這包子,你必須吃!”

看著這女人倔強的模樣,陳衛國心頭一熱。

這纔是那個未來能在商海裡殺伐果斷的百億女總裁,外柔內剛,骨子裡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韌勁。

也難怪,上輩子陳衛國除了蘇凝,對任何女人都不感興趣。

吃過山珍海味的人,哪裡還嘗得了細糠?

“行,我吃。”陳衛國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身子往前一壓,“不過我手臟,拿不了。你要我吃,那你餵我。”

“你……你這人怎麼冇個正形!”

蘇凝一張俏臉“騰”地一下紅透了,這車廂裡大庭廣眾的,這糙漢子怎麼什麼話都敢往外冒?

“喂不喂?不餵我可吃乾糧了。”陳衛國作勢要咬手裡的紅薯麵。

“張嘴!”蘇凝羞惱地瞪了他一眼,到底還是冇捨得讓他餓肚子。

她紅著臉,身子微微前傾,那豐腴的嬌軀不可避免地貼近了陳衛國的胳膊。軟彈的觸感隔著布料傳來,惹得陳衛國喉結狠狠滾了兩下,一口就咬了下去。

“真香。”陳衛國一邊大口咀嚼著滿嘴流油的肉餡,一邊直勾勾盯著蘇凝那張紅透的俏臉,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媳婦兒親手喂的肉包子,就是比外頭買的香一百倍。”

蘇凝氣得彆過頭去,假裝看窗外的風景,可那微微揚起的嘴角和急促的呼吸,卻怎麼也掩飾不住心底的那絲悸動。

……

夜半時分,綠皮火車發出單調的“哐當”聲。

車廂裡頂燈熄滅,隻剩下昏暗的應急燈。空氣裡瀰漫著汗臭和腳丫子味,呼嚕聲此起彼伏。

蘇凝靠在車窗邊,身上披著陳衛國的外套,已經沉沉睡去。那張明豔的臉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恬靜,紅唇微張,胸口的豐滿隨著呼吸有節奏地起伏著。

陳衛國坐在外側,雙臂抱胸,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喝過靈泉水後,他的五官感知在黑夜中敏銳得像頭狩獵的夜豹。

過道另一頭,兩個鬼鬼祟祟的黑影貓著腰,一點一點摸了過來。

走在前麵的是個乾瘦如柴的“瘦猴”,賊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行李架上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跟在後麵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他的視線壓根冇在行李上停留,而是像餓狼一樣,死死黏在蘇凝那惹火的身段上,嘴角掛著噁心的哈喇子。

“哥,你瞧那娘們,那胸脯,那屁股……老子要是能跟她睡一覺,就算是馬上吃槍子兒都值了!”刀疤臉壓著嗓子。

“你特麼精蟲上腦了?也不看看這是啥地方,趕緊給老子拿包,拿完就撤!”瘦猴一巴掌拍在刀疤臉的後腦勺上,咬牙切齒地低罵。

刀疤臉捱了一巴掌,卻還是不甘心,那雙賊溜溜的眼珠子死死黏在蘇凝身上,怎麼也挪不開。

此刻的蘇凝靠著車窗睡得正熟,車廂裡悶熱,她身上披著的那件粗布外套滑落了一半。

那件白色的確良襯衫根本包不住那兩團傲人的豐滿,隨著她均勻的呼吸,驚人的白兔一顫一顫,將襯衫鈕釦撐得緊繃繃的,彷彿隨時要崩飛出去。

藏青色的工裝褲因為坐姿勒得死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圓潤胯部弧度。

那股子大戶人家培養出來的清冷氣質,配上這極度豐腴惹火的熟女身段,在昏暗的應急燈下,簡直就是個要命的妖精,散發著讓人發狂的荷爾蒙氣息。

“真特麼是個極品,那泥腿子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睡這種女人……”刀疤臉嚥了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

陳衛國假裝閉著眼睡著了,但這兩個雜碎的汙言穢語,連帶著他們身上那股子劣質菸草混雜著汗酸的惡臭味,一字不落地鑽進了他的耳朵和鼻腔。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