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著，看著我。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如果那還能叫表情的話——但我感覺到他在笑。

後來他轉身走了，消失在巷子裡。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站在一片巨大的空地上，周圍全是人。但他們不是人，是殼，是空的殼，一個挨著一個站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

從那些殼裡，爬出無數的蟲子，白色的，細長的，像我在手臂上拽出來的那條一樣。它們爬向我，爬上我的身體，鑽進我的嘴裡，鼻子裡，眼睛裡，耳朵裡。

我低頭看自己。

我的身體也在裂開。

從頭頂開始，一條裂縫往下延伸，劃過臉，脖子，胸口，肚子，一直到大腿。

我從裂縫裡看見自己——我的殼裡，空空的。

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條白色的蟲，蜷在裡麵，正在慢慢舒展身體。

我醒了。

睜開眼睛，看見天花板。

我伸手摸臉。

臉上的包還在，但臉上的那條縫——

冇有了。

第六章 他們

我爬起來，走到鏡子前。

臉上的那條縫，真的冇有了。

皮膚光滑了，那些包也不見了。

我脫掉衣服，看身上。

身上也是。光滑的，乾淨的，什麼都冇有。

那些包，那些蟲子，都不見了。

我愣在那裡，不知道該高興還是害怕。

鄰居還在沙發上睡著。我走過去，推了推她。

她醒了，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

“怎麼了？”

“你的臉……”

我摸了摸臉：“好了。”

她猛地坐起來，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她低頭看自己。

她臉上的包還在。

“為什麼？”她問，“為什麼你的好了，我的冇好？”

我不知道。

那天下午，我們決定出門看看。

街上還是空蕩蕩的，但偶爾能看見一兩個人影。他們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在地上爬。

走近了，纔看清他們的臉。

有的臉上還有包，有的冇有。

有的臉上冇有包，但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

有的嘴裡，有東西在往外爬。

我不敢多看，拉著她往前走。

走到一個路口，看見一群人圍在一起。

不是站著的，是蹲著的。一圈人，蹲成一個圓，頭朝裡，背朝外，一動不動。

我們慢慢走過去，想看看他們在乾什麼。

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