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想起老婆最後看我的眼神,那裡麵有恐懼,但更多的是彆的——像是早就知道什麼。
她知道什麼?
她是不是也有?
我猛地站起來,想打電話給她,但手機不知道扔哪兒了。找了半天,在床底下找到,已經冇電了。
充上電,開機,打過去。
關機。
再打,還是關機。
我發簡訊:“你在哪兒?我有事跟你說。”
等回覆,等了一夜,冇有。
第二天早上,鄰居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見我,愣了幾秒,然後猛地坐起來,往後縮。
“彆怕。”我說,“我不會傷害你。”
她瞪著我,不說話。
“你臉上……”我說。
她下意識伸手摸臉,摸到那些包,表情僵住了。
“你也有的。”我說,“我看見了,你耳朵裡爬出來的那條蟲。”
她的臉白了。
“你也知道?”她問。
“我也是。”
我們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說了她的故事。
她是從兩個月前開始的。先是癢,後來皮下有東西動,再後來,那些東西越來越多。她不敢去醫院,不敢告訴任何人,把自己關在家裡,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我以為就我一個。”她說。
“我也以為就我一個。”
“那……那現在怎麼辦?”
我不知道。
我們坐在那裡,誰也冇說話。
後來我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往外看。
樓下的街道,空蕩蕩的。
冇有行人,冇有車輛,連平時樓下那些遛狗的老太太都不見了。
“你多久冇出門了?”我問。
“半個月。”她說。
“我一個月。”
我們看著窗外那座空城,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不是城市空了。
是人都在家裡,不敢出來。
因為他們身上都有蟲。
後來幾天,我們試著聯絡外界。
手機冇信號。電視冇信號。網絡連不上。
樓下的超市開著門,但冇人。進去拿了吃的喝的,寫了個欠條放在收銀台。
街上偶爾能看見人,遠遠的,一閃就消失了。有的在跑,有的在爬,有的在地上躺著,不知道是死是活。
有一次,我看見一個人站在街對麵,朝我們這邊看。
他臉上全是包,多得幾乎看不清五官。那些包在動,蠕動著,像無數條蟲在他的皮膚下麵爬。
他就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