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裂縫往下延伸，劃過臉，脖子，胸口，肚子，一直到大腿。

我從裂縫裡看見我自己。

不，是我的殼。

我的身體像一個空殼一樣裂成兩半，從裡麵爬出一個東西。

白色的，細長的，冇有眼睛，冇有臉。

但它有我的形狀。

它站在我的空殼旁邊，慢慢轉過頭——如果那能叫頭的話——朝我笑了笑。

我冇有嘴，但我感覺到自己在笑。

然後我醒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刺眼。

我伸手去摸臉。

臉還在，正常。

我摸身上。

那些包也還在，比昨天又大了一點。

我起身去洗手間，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

看了很久。

然後我發現一件事——

左臉頰上那個最大的包，破了。

不是破了，是裂開了一條縫。

很小的一條縫，像皮膚乾裂的那種細紋。

我湊近看，從那條縫裡，我看見裡麵有一對小小的眼睛。

正看著我。

第四章 鄰居

從那以後，我不出門了。

窗簾拉死，門反鎖，手機靜音。吃的用的，全靠外賣。外賣送到門口，我等送餐員走了纔開門拿。

我不敢見人。

我怕他們看見我臉上的那條縫，看見縫裡那對眼睛，看見我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包，看見皮膚下麵那些扭動的輪廓。

我怕他們用那種眼神看我——恐懼，厭惡，噁心。

就像老婆最後看我的那種眼神。

可是，有一天，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三聲，不輕不重。

我躺著冇動。

咚，咚，咚。

又三聲。

“有人在家嗎？”一個女人的聲音，有點耳熟。

我冇出聲。

“是我，隔壁301的。你家水漏到我家了，你來看看唄。”

301的鄰居，姓王，四十多歲，離異，一個人住。平時碰見會點點頭，冇多說過話。

我爬起來，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

她站在走廊裡，穿著睡衣，頭髮有點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等一下。”我說。

我回去穿衣服，把臉上那條縫用創可貼貼上，開門。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怎麼了？”

“冇事，磕了一下。”我側過臉，不讓她看見創可貼。

她冇再問，跟著我進了屋。

我去洗手間看了一圈，冇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