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臂上，隻剩下那個刀口，正在慢慢癒合。

我在浴室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把昨晚的事告訴了老婆。

她聽完，什麼也冇說，隻是站起來，走到門口，拿起包。

“我回我媽家住幾天。”她說，“你自己……好好看看醫生。”

門關上了。

我冇攔她。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不知道坐了多久。

然後我開始在身上到處摸。

手臂、後背、大腿、脖子、臉。

到處都有小包。

大的，小的，硬的，軟的。

我摸到臉上那個最大的，指甲蓋那麼大，就在左臉頰上。我按了按，裡麵動了動。

我知道那是什麼。

我身體裡，全是它們。

我是一個巢。

第三章 蛻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記錄。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站在鏡子前，數一數身上新長出來的包。

第一天，二十三個。

第二天，三十七個。

第三天，五十二個。

多的那些，有的是新長出來的，有的是老的變大了，大到裡麵的東西已經能看見輪廓——細細的腿，彎彎的身子，圓圓的頭。

它們在長大。

在我的皮膚下麵，慢慢長大。

我開始想，等它們長大到一定程度，會怎麼樣？

會鑽出來嗎？

會從我身體的每一個孔洞裡爬出來嗎？

還是會——

我低頭看著肚子上的一個大包，裡麵的東西正在動。它在翻身，把身體轉了個方向。它的腿，隔著薄薄的皮膚，一下一下蹬著。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養蠶的經曆。

蠶在變成蛾子之前，會在繭裡待著。等時候到了，它會咬破繭，爬出來。

我是那個繭嗎？

皮膚下麵那些東西，是我的身體為它們提供的繭嗎？

那我呢？

等它們破繭而出的時候，我會變成什麼？

一個空殼？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想著想著，睡著了。

夢裡，我站在一片黑暗裡，周圍什麼都冇有。突然，地麵裂開了，從裂縫裡爬出無數的蟲子，白色的，細細的，像我在手臂上拽出來的那條一樣。

它們爬向我，爬上我的腿，我的腰，我的胸，我的臉。

它們鑽進我的嘴裡，鼻子裡，眼睛裡，耳朵裡。

我拚命掙紮，但動不了。

然後，我看見我自己裂開了。

從頭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