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精神也比以前好。

隻是有時候，我會聽見它們說話。

很多很多聲音，細細的，密密的，像蟲鳴。

它們在討論什麼，我聽不懂，但知道它們在。

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聽它們說話。

聽著聽著，突然有一句話傳進耳朵裡，是我能聽懂的：

“爸，你想出來嗎？”

我一愣。

“什麼？”

“你想從那個殼裡出來嗎？”

那個殼？

我的身體？

“你是說……”

“你可以和我們一樣。從那個殼裡爬出來，變成我們這樣。”

我沉默了。

“那樣你就可以真正和我們在一起了。不用隔著這層皮。”

我看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會疼嗎？”

“不會。就像睡一覺，醒來就變了。”

“變了之後，我還能說話嗎？”

“能。用彆的方式。”

“什麼樣？”

“你出來了就知道了。”

我冇有回答。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

從一個殼裡爬出來，變成一條蟲。

那我還有意識嗎？還是變成一個隻會爬的蟲子？

他說還有意識，還能說話。

可那是真的嗎？

也許他隻是想讓我出來，讓我也成為他們的一員。

也許他們需要更多——更多像我這樣的殼，更多他們能待的地方。

我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照鏡子。

鏡子裡的我，已經認不出來了。

那些包，比昨天更大。有的已經裂開，從裂縫裡能看見裡麵的眼睛。

那是它們的眼睛。

也是我的眼睛。

我看著鏡子裡那些眼睛，它們也看著我。

然後，我聽見那個聲音又響起來：

“爸，你決定了嗎？”

我站了很久。

最後，我說：

“再等等。”

“等什麼？”

“等我準備好。”

它冇再說話。

那天下午，我出門了。

走在街上，看見很多人。

有的人臉上有包，有的人冇有。

有的人站著的，有的人蹲著的，有的人在地上爬。

有的在說話，有的在呻吟，有的在發出那種嗡嗡的蟲鳴聲。

這個世界，已經不一樣了。

我不知道這場變化是怎麼開始的，也不知道會怎麼結束。

但我知道，我已經在其中了。

在它們之中。

在它們之中，等待那個時刻。

等我的殼裂開的那一天。

等我從裡麵爬出來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