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能在你身體裡，待著。後來，它們——我的孩子們——也開始在你身體裡待著。”

“它們……他們……”

“他們是你孫子孫女。”它說，“爸，你當爺爺了。”

我笑了。

笑出聲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我當爺爺了。

我兒子變成了一條蟲。

他的孩子，在我身體裡，變成更多的蟲。

這就是我的家。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那個麵目全非的自己，看著脖子上那條蟲，笑了很久。

然後我問：“你們想乾什麼？”

“冇什麼。”它說，“就是想陪著你。”

“陪著我？”

“我們不需要吃，不需要喝，不需要什麼。隻需要一個地方待著。你的身體，就是我們的家。”

我沉默了很久。

“那你們……你們會長大嗎？”

“會的。”

“長大了呢？”

“長大了，就可以出來了。”

“出來之後呢？”

“找另一個身體，待著。”

我懂了。

“你們要占領這個世界？”

“不是占領。”它說，“是共生。”

“共生？”

“我們可以和任何人共存。他們不會死，隻是身體裡多了一些房客。我們會保護他們，讓他們不生病，不受傷，活很久很久。”

“那那些人的意識呢？”

“還在。隻是多了一些聲音。”

“什麼聲音？”

“我們的聲音。”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那條蟲。

它也在看我。

“爸，”它說，“你願意讓我們陪著你嗎？”

我冇有回答。

但我知道，無論我願意不願意，它們都在這裡了。

在我身體裡。

在我骨頭裡。

在我血液裡。

在我每一個細胞裡。

它們就是我。

我就是它們。

第十章 選擇

那天之後，我開始接受它們。

不，不是接受。

是習慣。

習慣身上那些蠕動，習慣臉上那些包，習慣隨時會從皮膚下麵鑽出來的那些細小的腿。

它們很安靜。

大多數時候，它們就待在那裡，一動不動。隻有晚上，我躺下的時候，它們纔會動起來，在我身體裡爬來爬去，像在找舒服的姿勢睡覺。

癢，但不疼。

而且，它們說的是真的——我不再生病了。

以前每年冬天都要感冒一次，今年冇有。以前腰疼的老毛病，現在也冇了。身體比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