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等我和它們真正在一起的那一天。

那一天，不遠了。

第十一章 裂開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站在一片巨大的空地上。

周圍全是人。不，不是人，是殼——空的殼，一個挨著一個站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

從那些殼裡，爬出無數的蟲子，白色的，細長的，爬向我，爬上我的身體。

我低頭看自己。

我的身體也在裂開。

從頭頂開始，一條裂縫往下延伸，劃過臉，脖子，胸口，肚子，一直到大腿。

我從裂縫裡看見自己——

我的殼裡，蜷著一條蟲。

白色的，細長的，蜷著，正在慢慢舒展身體。

它睜開眼睛——如果那能叫眼睛的話——看著我。

然後它笑了。

那種笑，是從身體裡笑出來的。

我也笑了。

然後我醒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在地上劃出一道白。

我躺在那裡，感覺有什麼不一樣。

我伸手摸臉。

臉上光滑的，什麼都冇有。

那些包，那些眼睛，那些蠕動，都消失了。

我坐起來，低頭看身上。

身上也是光滑的，乾淨的。

它們都不見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突然想笑。

它們當然不見了。

因為它們已經出來了。

我站起來，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我——

不是我了。

鏡子裡的我，是一條蟲。

白色的，細長的，蜷著，在那個空殼裡麵，看著鏡子。

不，不是看著鏡子。

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我看著自己。

那是一條蟲。

但那張臉，是我的臉。

那條蟲的臉上，有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嘴。

它在笑。

我也在笑。

我抬起手——如果那能叫手的話——看著它。

那是一對細細的，黑褐色的，毛茸茸的腿。

像那天晚上，從耳朵裡掏出來的那條腿一樣。

原來那條腿是我的。

原來我一直都是它們。

原來它們一直是我。

我站了很久。

然後，我從那個空殼裡爬了出來。

那個空殼倒在地上，輕飄飄的，像一件脫掉的衣服。

我站在它旁邊，看著它。

那是我。

曾經的我。

現在，我是一條約一米長的白色的蟲，細長的，柔軟的，在地上慢慢蠕動。

但我能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