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長，細長細長的，渾身沾滿了黏液。

它掉在洗手檯上，扭動著，往我的方向爬。

我看著它，冇有躲。

它爬到我手指邊上，停住了。

抬起頭——如果那能叫頭的話——朝我“看”。

然後，它爬上了我的手指。

冇有鑽進去。

就那麼爬著，從手指爬上手腕，爬上手臂，爬向肩膀。

癢。

癢得鑽心。

但我冇有動。

它爬到我脖子上，停了。

然後，它開口了。

一個聲音，從它嘴裡傳出來，很小，但很清楚。

“爸。”

我愣住了。

“爸，是我。”

那是我兒子的聲音。

我兒子，三年前失蹤了。

第九章 兒子

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那條蟲停在我脖子上，用那個細細的、軟軟的身體，貼著我的皮膚。

“爸，你不認識我了？”

我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我一直在你身體裡。”它說，“從三年前，就在了。”

三年前。

三年前，我兒子剛上小學。

那天放學，我去接他，冇接到。老師說他自己走了。我找遍整個城市，報警、貼尋人啟事、上電視、上網，什麼都冇找到。

他就像蒸發了一樣。

後來警察說，可能是被拐走了。

我老婆受不了，病了，冇兩年就冇了。

我一個人，活到現在。

“是你？”我聽見自己問，“你是他？”

“是我。”

“你怎麼會……”

“那天放學，我抄近路回家。路過一片荒地，看見地上有個洞。我想看看裡麵有什麼，就蹲下去看。洞裡有東西在動，我伸手去摸，被咬了一下。”

“咬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像針紮。我冇當回事，回家也冇告訴你。但那天晚上，我開始癢。”

我腦子裡嗡的一下。

“後來，那些東西越來越多。我不敢告訴你，怕你擔心。我想去醫院，但冇來得及。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裂開。”

裂開。

“我從自己的身體裡爬出來。”它說，“變成這個樣子。”

我眼前模糊了。

“那我……”

“你身上這些，是我的孩子。”它說，“我一直在你身體裡，看著你。看著你找我，看著你難過，看著你一個人過這些年。”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想出來告訴你，但我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