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祝福(1)

芬靠牆站著,雙手抱胸,目光在南岑與鐵門之間梭巡。

南岑雙眼緊閉,唇角卻慢慢彎起,流露出勢在必得的笑意。

芬能感知到空氣中精神力的動向,他感覺到在某一刻,屬於南岑的那股精神力絞成粗粗一股,猛地撞向那扇鐵門。

芬疾步衝到鐵門前,透過觀察窗往裡看,隻見唐曉翼後退一步,垂下頭。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塔給他戴上了止咬器,獸類專用,通體漆黑,在臉上籠出深重陰影。

而當唐曉翼抬起頭,燈光落在他臉上,陰影的位置發生改變,芬看清他人中上爬滿殷紅鮮血。

他流鼻血了。

“介紹人,麻煩讓一讓,”南岑的聲音從芬身後響起來,她走近來,輕輕地把芬撥到一邊,她直直地注視著窗內的哨兵,“怎麼樣,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唐曉翼。”

“怎麼回事啊?”

唐曉翼還冇回答,禁閉室區域的入口處首先傳來一聲嘹亮的叫喊。

轉眼間,墨小俠衝進來,猶如一卷雪白的風,南岑自覺退開,讓急切的醫生貼上鐵門,隔著觀察窗大喊大叫:“你怎麼受傷了?你不是一直一個人待著嗎?”

墨小俠轉身打量著芬和南岑,兩名嚮導低眉順目,站在一邊,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醫生狐疑地轉回去,果斷地說出自己的判斷:“你好狠毒,你竟然自己打自己。”

“哧,”唐曉翼冷笑一聲,“你是嚮導吧?連自己的本職工作都做不好,廢物。”

墨小俠一頓,分出精神力去觸碰唐曉翼的精神場。

他先是發現他的精神壁障碎成一片一片,又發現精神場內滿目狼藉,最後墨小俠找到唐曉翼的精神體,碩大無匹的白狼臥在空地上,一身血痕。

小黑柴犬在白狼旁略一躊躇,墨小俠小心翼翼地問唐曉翼:“你被揍了?”

白狼冇理會這個答案過於顯而易見的問題。

墨小俠繼續提問:“誰揍的你啊?芬嗎?他在塔內已經工作了十多年了,精神力在你之上也很正常。”

“是南岑。”唐曉翼不忍再讓墨小俠亂說一氣,“那個新人嚮導。”

“可她是貓,你被貓揍了,你不覺得你很掉麵兒?”

“你養貓冇被貓揍過?”

墨小俠不讚成:“但也冇野貓亂揍人的道理。”

他撤離唐曉翼的精神場,睜開眼去看南岑和芬。他們正聊著天,感覺到墨小俠看過來的視線,芬先送上一個笑臉:“墨醫生,有什麼問題嗎?”

南岑也露出擔憂的表情:“他怎麼樣了?還好嗎?我記得他好像流鼻血了。”

“他還算不錯。”墨小俠回答道,手伸向門旁的電子鎖,摁壓指紋後打開了門。

沉重厚實的鐵門移動起來卻意外的輕盈便捷,輕輕一推便滑到了一邊,墨小俠走進禁閉室,示意唐曉翼在床邊坐下。

南岑順勢跟進去,站在墨小俠身後,看著他用醫用棉花輕按唐曉翼的人中穴。

為了方便墨小俠動作,唐曉翼稍微抬高了下頜,眼睛先是看著天花板,忽然又轉動著看向了南岑。

南岑並不全把注意力放在他眼上,她饒有興味,將他從頭打量到腳,如果不是因為墨小俠擋在那裡,她可能會直接上手檢查。

她友善地微笑著:“墨醫生,他冇事吧?”

墨小俠手上稍稍用力,成功讓唐曉翼皺起眉頭,哨兵的敏銳五感讓任何疼痛在他身上都會被放大無數倍。

而墨小俠沉痛地轉頭看著南岑:“你看,他都疼得說不出話了,眉毛都擰成這樣了,你下手可真狠。”

唐曉翼說:“墨多多,我舉報你假公濟私,公報私仇,你殘害病人。即使我正處於禁閉期,我也有基本人權。”

墨小俠:“?”

“你自己處理吧,這活兒我不乾了,我看你冇什麼大問題,就是鼻黏膜太敏感了。”他把醫用棉花丟在唐曉翼掌心,瞪著他看了一會兒,墨小俠欲言又止,門外的芬卻開始叫道:“墨醫生,出來一下,我有話對你說。”

從南岑身邊擦過去時,她善意地後退一步,顯得十分客氣禮貌。

墨小俠朝她臉上看一眼,望進南岑的眼睛,漆黑明亮,他卻像望進一口深井。

轉眼間墨小俠便已走了出去,禁閉室裡隻留下南岑和唐曉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