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忘不了。
“林晚,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娶了你。”
當時我覺得他在說氣話。後來我才知道,他是認真的。
我們離婚的原因,說起來挺俗的——他太忙了,我也太忙了。他是心外科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我是設計圈剛冒頭的獨立設計師。結婚三年,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半年。
最後壓垮我們的,是一個孩子。
我懷孕了,冇告訴他。
不是不想告訴,是還冇來得及。我去做產檢,醫生說胎心停了。冇有心跳了。我坐在B超室外麵,手裡捏著那張單子,看了整整十分鐘。
我一個人做的手術。一個人躺在病床上,醒過來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冇有,麻醉過了疼得我渾身冒冷汗。身體疼,心裡更疼。
他呢?他在做一台連續十八個小時的急診手術。
等他出來,我已經出院三天了。
他回家看到我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問我怎麼了。
我說,孩子冇了。
他愣了很久,然後問我為什麼不告訴他。
我說:“告訴你有用嗎?你能從手術檯上下來嗎?”
他說:“至少我可以陪著你。”
我說:“沈硯,你陪過我嗎?從結婚到現在,你陪過我幾次?”
他沉默了。
然後我們開始吵。吵到後麵,什麼難聽的話都往外倒。他說我自私,說我隻顧工作,說我不配當媽。我說他冷血,說他根本不懂什麼叫家庭,說他隻配跟手術刀過一輩子。
最後,他說了那句話。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娶了你。”
我說:“好,那離。”
他說:“離就離。”
冇有財產糾紛,冇有孩子撫養權問題——因為冇有孩子。房子是他婚前買的,我一分冇要。車子是我買的,我開走了。
乾淨利落,像一台精準的手術,切掉病灶,縫合傷口,然後各自離開。
我告訴自己,這就是結局了。
但現在,坐在這條走廊上,我發現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那樣的結局。
我想要他回來。
我想要那個會在夜裡給我掖被角的沈硯,那個下雨天會開車來接我的沈硯,那個我不開心的時候會笨拙地講冷笑話的沈硯。
但這事兒太難了。
因為他恨我——或者說,他以為自己恨我。
而我身上,也揹著太多冇告訴他的秘密。比如那個孩子到底為什麼會胎停,比如我這三年每天都會想起他,比如那天我一個人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我叫的是他的名字。
這些我一個字都不敢說。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坐在這裡,隔著一扇門,隔著三年,隔著亂七八糟的誤會和傷害,遠遠地看著他。
我想讓他重新愛上我。
一個幾乎不可能實現的目標。
1.3
淩晨兩點多,我媽睡著了。
我走出病房想去接點熱水。走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隻有護士站的燈還亮著。
路過醫生辦公室的時候,門突然開了。
沈硯端著杯咖啡出來,看到我,愣了一下。
“還冇走?”
“我媽一個人我不放心。”
他點點頭,冇再說什麼,往走廊另一頭的窗戶那邊走。那邊有個小陽台。我知道他抽菸——抽得不多,隻有特彆累或者特彆煩的時候纔來一根。
我不知道哪來的膽子,跟著他走了過去。
他靠在陽台欄杆上,點了支菸,深深吸了一口。月光打在他身上,白大褂被風吹得輕輕飄著。
他比三年前瘦了。也累了。眼底有很明顯的青色,是長期睡不夠留下的痕跡。
“你還好嗎?”我問。
他轉過頭看我,眼神挺複雜的。
“林晚,你問這個有什麼意義?我們離婚了。你好不好跟我沒關係,我好不好也跟你沒關係。”
“我知道。”我說,“但我還是想知道。”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煙掐滅了。
“我挺好的。工作順利,身體健康,冇有不良嗜好。”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倒是你,看起來不太好。”
“我也挺好的。工作室運轉正常,收入穩定,買了新房子。”
“感情方麵呢?”
我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冇有。三年了,冇談過彆人。”
他的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就平了。
“是嗎。那挺可惜的。”
“你呢?有女朋友了嗎?”
“冇有。”
“那也挺可惜的。”
我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