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湛藍色的湖麵,宛若一麵明鏡,沒有一絲的波瀾,微風拂過,彷彿有細碎的星子在湖麵跳舞。
宋鬱眨了眨眼睛,半天隻憋出一句話。
她小聲訥訥:“誰等不及了。”
話是這麼說著,她卻是徑直把緞麵盒子裏的戒指取下,自然而然地戴在中指上。
她完全不知道裴祉是什麼時候準備的戒指。
鑽石精緻極美,宋鬱抬起眸子,有些猶疑地望向他。
明明之前說好,不用鑽石戒指的。
裴祉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解釋道:“這是裴家本來就有的戒指。”
前段時間他抽空回了一趟裴宅。
裴枕山在法國定居多年,年輕的時候,有一陣特別喜歡給阿岑買各種各樣的珠寶首飾。
阿岑離開時,什麼東西也沒有帶走。
原本裴祉想要的那一枚傳家戒指,在阿岑的首飾盒裏沒有找到。
自從阿岑走後,裴枕山再也沒有碰過她的梳妝枱,得知戒指不在,他反而心情很好,讓裴祉再挑一件。
裴祉不能免俗,挑了一枚鑽戒,想要其中代表的永恆含義。
上世紀的戒指款式不夠日常,他又重新找了設計師設計和製作。
宋鬱把手背對著自己,看著手指上的那一枚戒指。
她的手指纖細雪白,戒指圈也是細細的,匯聚到中心時,勾出了一個交錯的弧度,線條柔和,恰到好處,切分立體而精緻的鑽石發出斑斕的光,襯著戒托的形狀,像是一朵晶瑩剔透的雪花。
戒指的款式很簡單,沒有過多花哨的設計和碎鑽裝飾,出乎意料得符合宋鬱的審美。
最重要的是,鑽是真的大。
“這是多少克拉的?”她來回翻轉手,打量著鑽戒,姿態裡像極了優雅矜貴的大小姐,在賞玩她的珠寶。
裴祉挑了挑眉,在她鼻尖上輕捏:“你就問我這個?”
宋鬱睨他一眼,壓著嘴角要勾起的弧度:“不然呢,你需要我裝作很驚喜的樣子嗎?”
早上被他聽見她和沈舒芝的對話,就已經讓她落了下風,當然得晾他一下。
裴祉輕輕笑了笑,倒也不想看她裝模作樣。
“十點一五克拉的。”他說。
聞言,宋鬱盯著那枚戒指,好傢夥,比她想像的克重還要沉啊。
她默默把手從靠近遊船外麵的位置挪了回來,這萬一掉湖裏,可真是虧大了。
“不過我覺得它太大了,特意讓設計師往顯小了去做。”裴祉道。
“......”宋鬱抬起頭,看向他,一陣無語。
她隻聽過買戒指挑顯大的,沒見過要顯小的。雖然十克拉往上的戒指,確實大得有點太過高調了。
眼前這顆戒指是很難得兼顧了低調和奢華,估計設計師為了顯小,沒少費心思。
宋鬱問:“既然這樣,為什麼非要那麼大的。”還費勁去顯小,直接挑個小一點的鑽不就好了。
裴祉扯過她的手,握在大掌裡,然後將她戴在中指上的戒指取下來。
“你忘了嗎?”他淡淡地說:“十月十五日,是我們相遇的日子。”
宋鬱一怔,愣愣地望著他。
裴祉掀起眼皮,對上她的眸子,似笑非笑:“你可差點被把你老公一槍崩死。”
“......”
“???”
宋鬱臉上剛剛升起的紅暈,從羞澀變成了羞惱。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怎麼老提起。
她從他手裏掙脫,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發出一聲嗔怒:“別給自己就帶上身份了。”
誰是她的老公,證還沒領呢。
裴祉低低地輕笑,把她的手重新抓回來,銀色戒指抵在她無名指的邊緣。
他正色,抬起頭,漆黑幽深的眸子裏,目光灼灼,直直地凝著她。
“可以嗎?”
宋鬱的呼吸一滯,眼睫顫了顫,無名指也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無名指是離心臟最近的一根手指。
遊船飄在湖中央,以極為緩慢的速度打著轉兒,周圍的空氣彷彿靜止。
宋鬱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撲通撲通——
湖麵遠處,黑天鵝和白天鵝並排,在優雅地浮水。
忽然,白天鵝扇動翅膀,激起巨大的水花,飛向了更遠的位置。
宋鬱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
她將無名指勾回。
“不要。”
裴祉眉心微蹙,不解地看她。
宋鬱睨著他,表情裡有佔了上風的餘裕,瑩潤明亮的眉眼裏藏著狡黠。
“我還沒吃到雪糕。”
哪有那麼容易就答應的事。
裴祉:“......”
這小孩兒可真是凈想著怎麼鬧他。
-
從遊船下來,裴祉徑直帶她回了剛才櫻花園的文創店。
宋鬱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滿臉寫著得意。
看吧。
還不是得回去給我買。
“哎呀,吃什麼口味的呢?”宋鬱拿腔拿調地說。
裴祉牽著她的手,回頭掃她一眼,沒吭聲。
見他不理自己,宋鬱也不生氣,反而更高興了,自問自答說:“還是要粉色櫻花好了。”
玉淵潭季節限定的櫻花雪糕總共有三種顏色,粉色,白色和綠色,對應三種不同的口味。
到了賣雪糕的冰櫃前,裴祉拉開冰櫃,從裏麵拿出雪糕,粉色櫻花形狀的雪糕,裝在硬殼透明的盒子裏,精緻漂亮。
裴祉付了錢。
宋鬱攤開手,像是拿捏住了一般,笑眯眯地說:“給我。”
裴祉眼皮微掀,拿著雪糕沒給她,“找個風景好的地方邊看邊吃吧。”
櫻花園裏,櫻花開得熱烈,在簇擁的花樹之間,矗立著一個古色古香的小涼亭。
涼亭裡清凈幽寂,被繁茂的樹遮蔽了陽光,光線略微昏暗。
宋鬱東張西望,見附近四處沒什麼人,索性摘了口罩,迫不及待要吃雪糕了。
她伸手去拿。
裴祉動作利落地向後撤,不讓她拿到。
宋鬱皺皺眉,“你幹嘛。”還要和她講條件不成。
裴祉慢條斯理撕著包裝,反問:“你幹什麼,搶我的雪糕。”
宋鬱眼看著他把漂亮的粉色雪糕拿出來,舉得高高的,就是不讓她夠到。
“你給我,那是我的雪糕。”宋鬱整個人扒拉在他身上,踮腳去搶,奈何兩個人的身高差,她連邊兒都夠不著。
裴祉麵不改色地反水:“誰說是買給你吃的?”
說著,他直接咬下了櫻花雪糕的一片花瓣。
甚至還沒等她拍個照。
宋鬱氣得跳腳。
“你——”
原本以為拿捏住對手的宋鬱,現在像極了夠不著葡萄的狐狸。
“別說還挺好吃。”裴祉又咬了一片花瓣。
宋鬱瞪著他,眼看著櫻花雪糕的第三片花瓣進了男人嘴裏。
她算是明白了,在這種原則性的問題上,她是半點從裴祉那裏討不著好。
不讓吃雪糕,她就是一口也別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吃到。
宋鬱憤憤地盯著男人,用力跺腳,一屁股坐在了涼亭的長凳上。
不就是想吃個雪糕嗎。
管她管得那麼嚴。
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殊日子,讓她體內激素不穩定,情緒變得易怒易感。
本來以為佔上風了,沒想到裴祉還是不讓她。連婚都不求了,也要搶她雪糕吃。
宋鬱越想越難受,眼眶裏氤氳出了水漬,竟然默默掉出了眼淚。
沒想到逗小孩,逗著逗著,就把人弄哭了。
裴祉一時也沒反應過來,他蹲下來,抬起手,指腹蹭了蹭她的眼角,沾上濕答答的水漬。
他忍不住好笑地說:“不就是不讓你吃雪糕,至於嗎。”
宋鬱別過臉,打掉他的手,小聲地吸鼻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裴祉無奈地搖搖頭:“行行行,讓你吃還不行嗎。”
“……”宋鬱終於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像是一隻小兔子。
一抬頭,她就看見裴祉自己又咬了一口雪糕。
還沒來得及生氣,男人已經傾身覆了上來,大掌抵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向後撤。
唇畔上被什麼冰冰涼涼的東西觸上。
宋鬱睜著眼睛,瞳孔微微放大,短暫失神之後,她隨即不帶任何反抗的,張開了嘴,由著對方長驅直入。
雪糕甜膩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開來。
她一時忘記了吞嚥,唇舌攪動之間,一小團的雪糕,在其中遊走交換。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涼涼的雪糕,在灼熱的溫度裡,變得溫溫熱熱。
宋鬱臉頰漲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脖子,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嘴角被吻的發麻,有一滴融化了的雪糕流了出來。
裴祉終於放開了她,食指在她唇角摩挲,擦掉了雪糕濕漬的痕跡。
“吃到了嗎?”男人的聲音低啞緩緩,攜著饜足的笑意與撩人的磁性。
宋鬱密匝匝的眼睫顫了顫,上麵還掛著水珠。
她嚥了咽嗓子,甜膩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比想像中還要更甜一點,反而令人更加乾渴。
“不夠。”
她兩條細細的胳膊勾住男人的脖子,舔了舔嘴唇:“還要。”
裴祉凝著她春水盈盈的眸子,眉眼裏的笑意更深,他不緊不慢地咬下雪糕的花蕊。
男人拖著長長的尾音,在她唇畔低喃細語:“那這次要含得更久一點,熱了才能吃下去。”
“唔。”宋鬱嘴唇被親得又紅又腫,每一次都近乎窒息,直到口腔裡攪滿了液體,才肯讓她吞下去,磨得她難耐。
雪糕越吃越躁。
宋鬱手抵著他的胸口,氣息微微喘:“夠了......”
男人禁錮住她的兩條細腕,壓在身前。
“不行。”
他輕輕地笑了,像是一隻蓄謀已久的獅子,以餘裕的姿態,逗弄他的獵物。
“不能浪費啊。”
宋鬱剛剛得以喘息沒多久,冰涼的觸感繼續覆了上來,雪糕幾乎在瞬間融化,變得滾燙。
剩下的兩瓣雪糕,就這樣被裴祉一口一口捂熱了,渡進了宋鬱的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