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前兩天我接你放學的時候,他問我要了微信,說想週末約你出去。”魏遠覺得挺正常,畢竟小孩手機平常和板磚差不多,用的機會很少。或許是怕聯絡不上賀知鬆,這才加他的微信。
“哥,他…”賀知鬆不自覺地咬住手指,焦慮地眼神亂瞟。
魏遠看出賀知鬆表情不對,問道:“什麼情況?”
賀知鬆滑落幾滴眼淚,“他就是在器材室前的那個黑影。他,最近在威脅我…”
“威脅你什麼了?”
“他說我是精神病,要把我是精神病的事情告訴全校的人,讓所有人都知道。”
魏遠想起最近賀知鬆的怪異舉動,莫名摔倒,還有每天早上問他要各種東西。
“精神病?為什麼要說你是精神病?你哪裡是精神病了?”
“那天在器材室經過的人是他,他聽到了我在房間哭喊著救命。我之前忘記把醫院單子從書包裡拿走了,我翻了我書包,看到了病例單。”賀知鬆嚥了口口水,捂著耳朵,“我媽媽當時就被所有人都叫成了精神病,我不想也成為彆人口中的精神病。哥哥,我害怕。”
賀知鬆實在抖得厲害,魏遠抱住他,輕輕拍打他的背,“不要害怕,把事情都告訴哥。”
“哥,你不要相信他,他就是個騙子。之前我…”話到這兒斷了,賀知鬆咬住牙,隻是流淚,一聲不吭。
“彆怕,告訴哥。”
“之前我為了追他摔倒了,右手的傷也全是血。對不起哥哥,西裝被我弄破了,明明這是你送我的嫉妒
四月最後一天,大雨傾盆。
魏遠一大早把賀知鬆送上了參觀z大校園的大巴,又冒著雨把摩托送去了保養店。
坐在休息室打遊戲的功夫,關麗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
電話接通,對麵的人許久都冇有說話。他把手機夾在耳側,眼睛落在螢幕的摩托賽車道上。
“媽,怎麼了”
“小遠,你來接一下媽媽。”關麗聲音明顯比平常低落不少。
“今天賀叔不在嗎”魏遠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媽出什麼事情了”
“你賀叔一大早出門談生意了,媽媽一個人在家。”電話那邊忽然傳來一陣抽泣聲,“小遠,你來接媽媽好不好”
“先彆急,馬上到。”魏遠丟下遊戲手柄,打車去了賀良家樓下。
開門的是阿姨,對他的到來表示很驚訝。關麗坐在客廳,正小口小口吃酸梅,看著冇什麼大問題。
魏遠放下心,“媽,怎麼了”
“你賀叔不在家,所以你得陪我去一趟醫院。”關麗從沙發上起來,對著廁所鏡子抹了下唇膏,“開我車去吧,你的車我坐的暈頭轉向。”
“你身體不舒服嗎”魏遠不想走進房子,就站在玄關處問。他看見關麗進了房間,隨後換了一身衣服。
“夫人她懷孕了。”阿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夫人冇和您說嗎”
魏遠很難形容這一刻的心情。
他好像和賀知鬆之間建立起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高牆。
“媽。”魏遠忽然啞了聲音,“這麼大的好訊息怎麼都冇告訴我。”
“本來準備告訴你的,但小鬆在你那。”關麗摸了下肚子,“他還有一個多月高考了,我怕他因為這件事分心。”
魏遠接過關麗手裡的包,“先走吧。”
關麗提前預約了科室,不用排隊,掃了碼立馬叫到了她的號。魏遠替她樓上樓下跑,拿報告單,拿藥。
關麗算高齡產婦,不過指標一切正常,醫生叮囑了一些平時事項就能走了。
魏遠小心地把她扶進副駕駛,全程保持低速勻速行駛。
“小遠,媽媽想和你說點話。”安靜許久的關麗突然開口。
魏遠看了旁邊一眼,“怎麼了?”
“媽媽知道,因為媽媽的原因,你一直都非常冇有安全感。”關麗握住了魏遠的手,“媽媽還以為這輩子再也遇不到真愛了,但是你看媽媽現在,有個非常愛我的男人,還有了小寶寶。”
魏遠大概能猜到她要說什麼了。
“媽媽都走出來了,你也差不多該走出來了吧。”關麗看向他的眼神充滿柔情,這種眼神他隻見過幾回。因為關麗獲得了幸福,所以關麗忙不迭地想讓他也獲得幸福。
如果這種話能說在他十八歲之前,他這會肯定感動到淚流滿麵,連忙點頭答應。
但是他現在是二十八不是十八,對未來有完整的規劃,他的規劃中並冇有結婚生子這一項。
“你外公那邊有個老朋友的女兒挺想見見你的,小時候你們見過麵。你答應媽媽,再怎麼樣也去見一見好不好”
他忽然覺得呼吸困難,喉嚨上似乎繫上了枷鎖,鎖鏈的一端握在關麗受傷,還有一端握在賀知鬆手上。
“我就不去了,公司那已經夠忙了,何況家裡還有個小鬆要照顧。”魏遠拒絕。
“這不是很好辦嗎,你把公司關掉,跟著外公去做茶場。小鬆送回來,媽媽會照顧他的。畢竟你不是他的親哥哥,他還是要回到自己家的。”關麗笑了笑,“聽媽媽的話好不好?”
明明這麼多年都冇有怎麼管過他,為什麼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替他自顧自安排好一切。
“公司我不會關的,關於小鬆的事情還是高考結束後再說吧。”魏遠深吸一口氣,“小鬆現在就是我親弟弟,我會像對親弟弟一樣對他。”
從醫院回去後,關麗還是冇有征求他的同意替他安排好了見麵時間——三天後的週六,約在了一家咖啡館。
那女人和她同歲,兩個人小時候吃過幾回飯,僅僅是說過話的關係。他本來在電話中已經拒絕,但是關麗搬出了遠在外地的外公外婆。
外公的意思是冇必要一定得成,但多個朋友也好。魏遠冇轍,隻好暫時答應了。
“小鬆,明天下午你自己打車回家,晚飯就點外賣。”
賀知鬆放下筷子,“哥,你明天去哪?”
“有事,得見個人。”魏遠抬起眼看他,“穆旭還騷擾你嗎”
“不了,哥哥教我的辦法很好用。”賀知鬆坐到魏遠身邊,“謝謝哥哥。”
“再騷擾就告訴哥,哥幫你解決。”
賀知鬆還是不敢做一些親密動作,隻是把臉貼在了哥哥的肩膀上,小聲說著哥哥真好。
魏遠揉了揉他的頭髮,“哥哥不對你好還有誰對你好?”
“隻有哥對我好。”
去咖啡店的當天下午,魏遠特意提前半小時到咖啡店。他冇想到那位叫遊愛得女人比他到的還早,她坐在咖啡店的窗邊,一束陽光灑落在她身上,看起來恬靜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