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怎麼這麼晚纔出來你們學校新媒體部的人那麼難纏嗎”魏遠見人出來了,問。
“哥。”賀知鬆啞聲開口,“我路上碰見個同學,耽誤了點時間,哥等了很久嗎。”
魏遠和他相處近半年多,又怎麼能看不出他情緒出了問題,於是當場收起笑容,嚴肅道:“出事了”
“冇出什麼事,就是很困。可能是累到了,學校那群人還挺煩的。”賀知鬆垂下頭,微長的劉海蓋住他眼底的情緒,叫人實在看不明白。不知為何,魏遠忽然想起威脅無用
不對勁,實在太不對勁了。
從誓師大會回來後賀知鬆就一直在睡覺,放以前再怎麼累,小孩還是會先複習一輪再說。
今天不僅冇去提前預定好的餐廳吃飯,甚至連書包都冇拿進房間。
魏遠攪了攪砂鍋的湯,越想越心煩。
難道真的出了什麼事嗎?
他離開那一會就出事了?
之前小孩也總是生病,難道賀知鬆是什麼倒黴體質嗎?
不知為何,魏遠忽然想到了那天在器材室監控前看到的黑影,一閃而過卻早有預估。
他早該猜到了,除了於青州以外,學校裡還有人不想讓賀知鬆好過。
想到這兒,魏遠也不糾結了,直接推開門,一屁股坐到床頭,“小鬆,吃飯。”
“哥,我再睡會。”賀知鬆把襯衫往被子裡麵藏,“你不用喊我吃飯,我餓了會回去吃。”
魏遠摸了摸被子下人的溫度,還好冇發燒,“哥很久冇做飯了,說不定水平都下降了,起來幫哥嚐嚐味道。”
“不會的,哥不是前兩天纔給我做過夜宵嗎?”賀知鬆把自己縮得更緊,臉埋在被子裡,拉開他們的距離,是個不想交流的動作,“哥是不是該出去了,你的朋友不是在等你嗎?”
魏遠自行回了廚房,給砂鍋的湯加上最後一味調料。他先給自己盛了一碗湯,靠在島台上喝了半碗。
手機彈出幾條訊息,是朋友給他發的聚餐照片。他平常晚上都在外麵吃,不是和同事就是和朋友,但是週六是個例外,他會專門用來陪賀知鬆。這幾個小時也是兩人難得坐下來好好聊聊的時間段。
還冇到喝酒的時間,賀知鬆又不出來吃飯,他連乾什麼都不知道。
魏遠放下碗,把剩下半碗倒進下水道,果然太久不做飯廚藝下降了。
這天晚上他冇和平時一樣出去喝酒,在小區跑了兩圈,收拾了下車庫的雜物,從車庫的門回的家。
準備好的菜還是一口未動,魏遠看了眼時間,他走了兩個小時。這會已經晚上八點了,客房還是冇有動靜。
魏遠插著腰站在門口,手懸在空中好半天,正要敲門時,房間內突然有了下床開門的動靜,他鬼使神差地從門邊逃走,抱著拖鞋跑上二樓。
魏遠聽到開啟天然氣的聲音,然後是碗筷的撞擊聲,水流聲以及吹風機的運作聲。
他站的角度並看不到樓下的大部分位置,隻能大概通過聲音判斷賀知鬆在做什麼。
緊接著魏遠聽到一陣翻找東西的聲音,賀知鬆坐到了他能看到的沙發一角,拿出碘伏,拉起睡褲,露出擦傷的膝蓋和小腿。
不知道是不是右手不太方便,賀知鬆擦拭的並不順利,頓一下擦一下。等慢慢吞吞地擦完左膝蓋後,他掀開了右褲腿。
一樣有傷,一樣嚴重。
魏遠無意識間抓緊了欄杆,深吸一口氣。
什麼情況?
魏遠翻了下準備拿去乾洗的袋子,西裝褲子有磨損的痕跡,衣服手肘布料擦破了很大一塊,襯衣消失不見。
他不是心疼那點錢的人,重要的是賀知鬆到底是怎麼摔的,又為什麼會摔倒。
樓下的人回了房間,彆墅徹底冇了聲音。
他壓住腳步下樓,打開浴室門。那件消失不見的襯衣正掛在衛生間的衣架上,右袖口有明顯的洇開的血痕,賀知鬆有嘗試洗過,不過血跡冇辦法洗得特彆乾淨,淡淡的褐色依舊附著在襯衣上。
他摸了下襯衣的袖口,似乎感受到了血液流出的粘濕感。
到底發生了什麼?
第二天是週日,上午冇課,賀知鬆躲在房間裡一上午,中午出來吃了口貓食,問什麼都是嗯,啊一聲,多的不說了。
魏遠忽然覺得自己和賀知鬆的處境徹底顛倒了,他成了被無視的對象。賀知鬆有意的疏離讓他心中空落落的,想徹底問個清楚。
但當初先說保持距離的是自己,先受不了的居然也是自己。
隻是被無視一天就那麼焦慮,他都不敢想象賀知鬆被無視的那一個月。
魏遠第一次站在了賀知鬆的角度思考了問題,覺得自己對他有虧欠。當初不該離開家那麼久的,誓師大會也不該說那些狠話。
下午去學校的路上,賀知鬆在半路下了車。魏遠悄悄跟在他後麵,看著他進了一家奶茶店。
“珍珠奶茶,全糖,冰的。”
魏遠停好車,幫他把錢付了,“麻煩給我也來一杯,一樣的。”
“哥怎麼來了?我有錢的,不用你來付。”
“我來看看你,你不是一向不愛吃甜的嗎?”
“就是想喝了。”賀知鬆聲音很低。
魏遠苦笑一聲,“以後想喝什麼和哥說,哥給你買。”
賀知鬆點了點頭,默默期盼那人不要過來。但在餘光中他看見那個小黑點開始移動,走到了摩托車旁邊,緊接著是奶茶店,他的身後。
“賀知鬆?你怎麼也在這啊!”穆旭好笑地看著他,“我記得這邊離學校還是有點遠的,我也愛喝這家店的奶茶,特彆醇香。”
他轉而看向魏遠,說道:“你就是小鬆的哥哥吧!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小鬆的同桌,之前誓師大會的時候我坐在你們旁邊。小鬆哥哥,門口那輛車是你的吧!拉風死了,下次能不能讓我坐坐?”
“記得,你叫穆旭是吧。”魏遠有點自來熟,尤其是提到他的摩托,“可以啊,下次想坐就和小鬆說。”
賀知鬆臉黑得可怕,穆旭卻格外痛快。他一向覺得賀知鬆清高得過頭了,明明是在泥裡撲騰的人,就該乖乖地陷進去,有什麼必要裝得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
他等了兩年,就是為了找準賀知鬆最脆弱的時機,趁機擠到賀知鬆身邊。
但冇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賀知鬆居然有了個會心疼他的哥哥。
他就要讓賀知鬆再度跌入泥潭,要他們兄弟離間。
“小鬆,全糖奶茶是給誰買的?”穆旭指了指取茶台上的奶茶,“我記得你不喝奶茶啊。”
“和我走。”賀知鬆一把攥住他的手,“快點。”
穆旭半個身子被扯出去,還知道要回頭和魏遠告彆,“小鬆哥哥,小鬆我就帶走啦,你先回去吧。”
魏遠朝穆旭揮揮手,張嘴喝了口奶茶,這奶茶實在齁甜,賀知鬆口味變成這樣的了?
魏遠打開備忘錄,在賀知鬆的新口味加上甜食。
“喲,這一定是我的奶茶吧!”穆旭朝賀知鬆伸出手,“快給我吧。”
“我同意為你做事,但前提是你不能把視頻泄露,更不能接近我哥。”
“行啊。那你親我一口。”穆旭笑得張狂,“讓同學都看看,說不定我一滿意就直接刪掉視頻了呢。”
“我不會乖乖任你擺佈的。”賀知鬆一把推開麵前的人,“你會為你做的事而後悔。”
“我怎麼可能會後悔呢?”穆旭蠻不在乎,“明天給我帶瓶牛奶,記住了啊。”
過後幾天,賀知鬆每天都被迫給穆旭帶一樣東西。有時候是吃的喝的,有時候是眼藥水紅藥水這種小雜物。
賀知鬆每天早上都會問魏遠要,不說原因。
偶爾去接賀知鬆,魏遠能碰到那個叫穆旭的小孩,那孩子會對著笑嗬嗬地招手說哥哥好,還會悄悄透露賀知鬆的近況。
隨著高考將近,賀知鬆對他說的話越來越少,他們的關係像是徹底冰封了。那次誓師大會的擁抱彷彿是最後的告彆。
他們自動隔開了一條楚河漢界,冇人越界,就那麼隔岸觀望。他是有想過淌過那條河,但是賀知鬆完全不回頭,連拉他一把都不肯。
事情的轉機是在四月的一個深夜,魏遠大甩鍋鏟給賀知鬆做夜宵,穆旭正好發訊息約小孩出去玩。
他喊來了客廳看電視的賀知鬆,問他這週末是否有空。他冇想到小孩直接竄起來,情緒激動。
“哥,穆旭他不是我朋友!”
魏遠好奇地看了小孩一眼,“他說你們關係很好呢,有個朋友不是挺好的,哥忙冇法陪你的時候,好歹有個人照應你。”
“他說的?”賀知鬆急了,“他什麼時候和你說的?你們哪裡來的聯絡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