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呢?”她嘶啞地問,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他……什麼時候能出來?”

“手術很複雜,還在進行。”陳老師看了一眼手錶,“神經外科和耳鼻喉科的專家都在裡麵。就算手術成功……也需要在ICU觀察很久。蘇縈,”她按住蘇縈微微顫抖的肩膀,語氣帶著深重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你現在需要休息。儲存體力。接下來的路……會很長,很艱難。”

蘇縈無力地靠回冰冷的床頭,閉上了眼睛。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滑落。眼前隻有一片猩紅的血海和那顆沾血的檸檬糖。耳邊迴盪著陳老師那句殘酷的宣判——“再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護士拿著一個用無菌布包裹著的方形托盤走了進來,語氣平靜:“蘇縈家屬?手術結束了。病人已送入ICU。這是從他身上取下的……貼身物品,消毒處理過了。”

蘇縈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起來!

護士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揭開無菌布。

裡麵靜靜地躺著幾樣東西:

- 一件被鮮血和琥珀色物質徹底浸透、剪得破爛不堪的灰白病號服碎片。

- 幾片染血的、用於手術固定的金屬夾板。

- 還有……一個用厚實防油布包裹著的、方方正正的、沾著暗紅血漬的小包裹。

蘇縈的目光瞬間被那個血汙的包裹吸引!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她顫抖著手,顧不上輸液針頭的牽扯,猛地抓過那個包裹!指尖能感受到裡麵方正的輪廓和冰冷的金屬質感!她手忙腳亂地解開捆綁的布繩,揭開沾血的防油布——

裡麵是那個嶄新的、亮銀色的金屬盒子!

盒蓋緊閉,邊角在晨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澤。盒蓋中央,那顆小巧精緻的金屬檸檬浮雕和“S.Y.”字母,沾著點點暗紅的血漬,如同沉默的祭品。

蘇縈的呼吸瞬間停滯!她沾著淚水和血汙的手指,帶著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抖,輕輕按動盒蓋邊緣隱藏的卡扣。

“哢噠。”

一聲清脆的輕響,在死寂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盒蓋彈開。

柔軟的黑色絨布襯底上,最上麵,是那張畫著聲波和小人的便簽紙——高大的小人遞出星星,纖細的小人雙手捧接。娟秀的筆跡旁,是她稚拙的畫風。

而在便簽紙旁邊,在盒子正中央,靜靜地躺著的,不是那顆內部佈滿螺旋紋路的聲波檸檬(它在證物室),而是——那顆在修車行角落、被他珍藏了上千個日夜、承載了365天無聲守望的、更陳舊的金屬檸檬!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表麵覆蓋著經年累月的油汙和黑色的氧化痕跡,在黑色絨布的映襯下,像一個沉默的、來自遙遠過去的見證者。在它粗糙冰冷的表麵上,冇有任何紋飾,隻有最原始、最笨拙的熔鑄痕跡,勾勒出一個簡單到近乎粗陋的檸檬輪廓。

而在那顆陳舊的金屬檸檬旁邊,在盒子的角落,蘇縈看到了——

一小片被仔細摺疊起來的、邊緣帶著乾涸血漬的嫩黃便簽紙。

她的心猛地一顫!指尖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小心翼翼地拈起那張染血的紙片,緩緩展開。

紙上,是她無比熟悉的、屬於她自己的娟秀字跡,被暗紅的血漬浸染了大半,字跡的邊緣有些模糊,卻依舊清晰可辨:

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