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可以理解為神經纖維被那種特定的高頻聲波‘燒焦’了。”陳老師的語氣帶著一種專業性的冰冷殘酷,“就像電路板上的銅箔被過載電流熔斷。這種損傷……是永久性的,不可逆的。現代醫學無法修複。這意味著……”她看著蘇縈瞬間慘白的臉,艱難地說下去,“即使他能活下來,身體其他功能恢複,他的聲帶……也將永遠失去自主振動的能力。他……可能再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了。”

再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這八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蘇縈的靈魂深處!比昨夜看著他鮮血狂湧時更深的絕望瞬間將她吞冇!365個日夜無聲的守望,上千張便簽背麵的“今天也想聽見她的聲音”,他艱難吐出的“縈縈彆哭”,他笨拙畫下的雞蛋麪……所有微弱的希望,所有掙紮的新生,都被這輕飄飄的八個字徹底碾碎,化為齏粉!

滾燙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洶湧而出!她死死捂住嘴,才抑製住那聲衝口而出的悲鳴,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還有,”陳老師的聲音帶著更深的沉痛,目光落在蘇縈纏著紗布的右手上(那是她昨夜摔倒時被碎玻璃劃傷的),“警方在清理現場時,在你摔倒的位置附近……發現了這個。”她將一個用透明證物袋裝著的東西遞到蘇縈麵前。

證物袋裡,是一顆沾滿灰塵、油汙和已經乾涸發黑血跡的——裹著細砂糖粒的檸檬糖。金黃的糖果在冰冷的塑料裡,像一個凝固的、帶著血淚的嘲諷。

蘇縈的目光死死釘在那顆糖上,渾身劇震!昨夜混亂中,她買的掛麪和雞蛋摔碎一地……這顆糖,是那時滾落出來的?它沾著他的血……沾著他聲帶被撕裂時噴湧出的血……

巨大的酸楚和一種近乎窒息的痛苦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她彷彿又看到了他喉嚨被無形聲波撕裂時,那噴湧而出的暗紅河流!

“另外,”陳老師的聲音將她從痛苦的漩渦中拉回,“技術科對現場殘留的次聲波頻率和那顆聲波檸檬最後的能量爆發進行了初步分析。”她拿出一份報告,指著上麵複雜的波形圖和頻譜分析,“襲擊者使用的誘導頻率,與子書铖在複健中心最初突破‘啊’音時的聲紋特征……吻合度高達97%。”

她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帶著一種冰冷的洞悉:“對方手裡,掌握著他最初突破時最原始、最脆弱的聲紋樣本。那顆檸檬最後爆發的能量場雖然救了他的命,但那龐大的、帶著他生命烙印的聲波釋放,也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它極可能再次暴露了你們的位置,甚至……讓那顆作為核心共鳴器的檸檬,成了‘黑石’追蹤他聲紋烙印更清晰的‘信標’。”

陳老師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入蘇縈心中最深的恐懼。光繭的消散不是結束,而是更危險漩渦的開始。那顆沉寂的檸檬,不再是守護的信物,而是招致災禍的詛咒烙印!

“我們建議,”陳老師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立刻轉移!去一個絕對安全、聲學環境徹底隔絕的地方!不能回修車行!不能在任何他留下過強烈聲紋烙印的地方停留!直到‘黑石’的威脅被徹底拔除!”

轉移?隔絕?像老鼠一樣躲藏?蘇縈茫然地看著陳老師,巨大的疲憊和絕望讓她幾乎無法思考。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左胸口袋——那裡空空如也。那顆耗儘能量、冰冷黯淡的聲波檸檬,此刻正作為關鍵證物,躺在冰冷的證物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