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疼就咬糖。
我陪你修。
修一輩子。
縈縈
而在紙片的背麵,在那些被血漬暈染的空白處,一種力透紙背、帶著巨大決心和一種近乎絕望的珍重筆跡,深深地、一筆一劃地覆蓋其上,將紙背都幾乎劃破!
那不再是冰冷的“今天也想聽見她的聲音”。
而是——
“她的聲音,就是我的命。”
“她的聲音,就是我的命。”
九個字。力透紙背,帶著鐵鏽般的決絕和一種近乎絕望的珍重,深深烙印在染血的便簽背麵,幾乎將脆弱的紙背劃破。暗紅的血漬早已乾涸發黑,浸染了“一輩子”的承諾,暈開了“縈縈”的署名,更將這無聲的血誓,如同滾燙的烙印,狠狠燙在蘇縈的視網膜上,燙進她的靈魂深處!
轟——!
巨大的震撼如同無聲的驚雷,在蘇縈死寂的心湖中轟然炸開!她死死攥著這張染血的紙片,指尖因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白,渾身無法抑製地劇烈顫抖起來!冰冷的病房,濃重的消毒水氣息,瞬間被修車行裡那濃烈的血腥、機油味和子書铖滾燙沉重的身軀轟然壓垮的記憶所取代!他喉間噴湧的鮮血,他渙散死寂的眼眸,他胸膛最後微弱的搏動……還有,掌心那顆聲波檸檬爆發出的、帶著他生命烙印的、悲壯的金色光繭!
“她的聲音,就是我的命……”
蘇縈喃喃地重複著,滾燙的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洶湧地砸落在染血的字跡上,洇開深色的濕痕。巨大的酸楚、無法言喻的心疼和後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徹底淹冇!365個日夜的無聲守望,上千張便簽背麵的渴望,他嘶啞破碎的“縈縈彆哭”,笨拙畫下的雞蛋麪……所有的微光,都在陳老師那句“可能再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的殘酷宣判下,被這張染血的血誓映照得如此蒼白脆弱,又如此……重逾千鈞!
原來,在他沉默如鐵的世界裡,在她每一次寫下“茶要喝完”的筆尖下,在她清亮喚他“铖哥”的聲音裡……早已被他無聲地奉上了祭壇,與他沉默的生命熔鑄成了一體!她的聲音,是他沉默世界裡唯一的铖聲,是他願意用命去換的……光。
“ICU探視時間到了。”護士的聲音打破了病房死寂的平衡,帶著職業性的平靜。
蘇縈猛地回神,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血汙結成的硬痂,將那張染血的便簽紙小心翼翼地摺好,緊緊攥在手心,彷彿握著最後的救命稻草。她掙紮著下床,不顧輸液針頭回血的刺痛和身體的虛軟,踉蹌著跟在護士身後。
ICU厚重的玻璃門後,是另一個冰冷寂靜的世界。慘白的燈光下,各種儀器閃爍著幽綠、暗紅的光點,發出單調而規律的滴滴聲,如同生命流逝的倒計時。空氣裡瀰漫著更濃的消毒水和藥物的冰冷氣息。
蘇縈穿著笨拙的隔離衣,戴著口罩,如同一個闖入異世界的幽靈,隔著玻璃,貪婪地、絕望地凝視著裡麵那張被冰冷儀器包圍的病床。
子書铖靜靜地躺在潔白的病床上,像一座沉默的山被冰冷的管線切割、束縛。頸部的紗布被厚厚的固定支架取代,包裹著縫合後依舊猙獰腫脹的傷口。氧氣麵罩覆蓋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緊閉的雙眼和毫無血色的薄唇。胸口貼著電極片,連接著監護儀,螢幕上那條代表心跳的綠色線條微弱而平穩地起伏著。手臂上紮著留置針,透明的藥液緩緩流入血管。那隻纏著厚厚滲血紗布的右手,無力地搭在床邊,指端連接著血氧監測夾,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