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虛情假意、逢場作戲，從未有人這般直白又真誠地護著她。寶玉的好，帶著癡纏與依賴，帶著兒女情長的黏膩；可眼前這人的好，是不問緣由、不問身份、不問出身的護短，是純粹見不得她受半分委屈的真心。

風又吹過，荷香淡淡，混著竹香飄來，兩人一立雲下，一立竹邊，一時無話，卻並不尷尬，反倒有種難得的安穩，像相識已久的故人，不必多言，便已心安。

悟空看著她指尖捏著的半卷詩稿，紙頁素白，字跡清瘦，好奇問道：“你在寫詩？”

黛玉點頭，聲音輕細，帶著幾分羞怯：“不過是閒時亂寫，入不得眼。”

“念來聽聽。”他語氣認真，冇有半分敷衍。

她猶豫片刻，終是輕聲唸了兩句。字句清瘦，帶著幾分悲，卻又極美，平仄間藏著滿心孤苦，藏著一身清傲。悟空雖不懂人間詩詞平仄韻律，卻聽得心頭微動，隻覺得比天庭所有仙樂都好聽，比靈山所有經文都動人。

“寫得好。”他真心讚道，直白又坦蕩，“比那些仙官寫的狗屁文章強多了，扭扭捏捏，不如你這幾句乾淨。”

黛玉被他直白的誇讚逗得微微彎眼，眼底愁緒散了幾分，唇畔勾起一抹極淺的笑，像雪後初綻的梅，清豔又溫柔。這是她第一次，在陌生人麵前，不必藏起心事，不必強裝懂事，不必顧及旁人眼光，隻做自己就好。

天色漸暗，雨絲欲落，雲層壓得更低，悟空怕她著涼，怕她淋了雨傷身，便道：“快回去吧，雨要來了，你身子弱，禁不起凍。”

黛玉點點頭，又輕輕一禮，轉身往瀟湘館走去。素衣身影漸漸走遠，一步一輕，像一朵慢慢飄走的雲，消失在竹影深處。

悟空站在原地，望著她背影，久久未動。

千萬年石心，斬儘妖魔，踏破淩霄，從未為誰動過分毫，從未為誰留過片刻，可這一刻，竟為一個凡間女子，輕輕動了，悄悄軟了，連腳步都捨不得挪開。

他忽然覺得，這人間煙火，好像也冇那麼無趣。

第二章 暗入榮府，悄護芳魂

自那一見之後，悟空便常常往大觀園來。

他不說緣由，也不現身驚擾旁人，更不願以佛的身份惹人注目，隻化作一身素衣的尋常男子，眉眼溫和，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