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女眷的媚態叢生，卻從未見過這樣一個人。眉如遠山含霧，目似秋水凝煙，肌膚勝雪，身姿清瘦，一身素衣站在風裡，輕得像一片將落未落的雲，又清得像一滴不肯沾塵的露，乾淨得讓他連大聲呼吸都覺得冒犯。

她不笑，不鬨，不卑不亢，隻靜靜望著他，眼底帶著幾分怯，幾分疑，幾分不染塵俗的淨，偏偏那一點輕愁，又讓她多了幾分讓人忍不住想護著的軟。

悟空心頭莫名一軟。

他石心鐵膽，斬妖除魔從無半分猶豫，連天庭玉帝都敢鬨，連四海龍王都敢戲，可此刻對著這弱不禁風的女子，竟連大聲說話都怕驚著她，連周身氣勢都下意識收了又收，生怕嚇著眼前這株一碰就碎的仙草。

他收了金箍棒，周身金光緩緩斂去，語氣不自覺放得極柔，連他自己都未察覺這份難得的耐心：“你是哪家的小丫頭，獨自在這裡哭？”

黛玉被他看得微窘，輕輕攏了攏衣袖，垂眸低聲，聲音軟得像落雪沾衣，輕得像風拂花瓣：“我不曾哭，不過是風迷了眼。”

一句話落，悟空竟信了。

他活了這麼久，什麼謊話冇聽過，什麼人心冇看透，仙佛的偽善，妖魔的狡詐，人間的虛情，他一眼便能戳破，可偏偏信了她這句極淺的掩飾，信了她眼底那一點不願示弱的倔強。他抬手悄悄凝一縷溫和仙氣，擋在她身前，將冷風儘數隔去，隻留一片暖融融的風，繞在她周身。

黛玉忽然覺得周身暖了些，方纔的寒意一掃而空，抬眸看他，眼裡多了幾分疑惑。眼前這人氣質不凡，不似官宦子弟，不似佛門僧人，也不似尋常江湖客，眉眼間有睥睨天下的傲，卻對她格外溫和，像一團暖陽，不灼人，隻暖心。

她不知他是誰，隻當是過路的世外仙人，便輕輕屈膝一禮，禮數週全，又帶著幾分清傲：“多謝公子。”

悟空被她這一禮弄得手足無措，撓了撓頭，咧嘴一笑，露出幾分少年氣的坦蕩，少了佛的莊嚴，多了人間的鮮活：“不用謝，俺老孫……向來見不得人受委屈。”

那一笑，桀驁裡藏著乾淨，像烏雲破開的光，直直落在黛玉心上，輕輕一顫，漾開一圈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暖意。

她活在賈府的規矩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