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眼睛,一字一頓,“我保你餘生無憂,護你性命安穩。”

“用我全家的命換的安穩?”

溫阮輕笑,笑意淒寒刺骨,“我不要。你這些沾滿鮮血的榮華,你留著自己享用就好。我溫阮,消受不起。”

車子穩穩駛入觀瀾彆墅庭院。

庭院裡的藍雪花還開著,大片大片的淺藍,鋪滿整個院落,晚風一吹,細碎花瓣簌簌飄落,清香漫溢。

這是她當年最喜歡的花。

她說藍雪花耐活、專一、歲歲常開,像她對他的喜歡,從不變心。

如今花開依舊,種花人早已心碎成泥。

傭人恭敬上前開車門,垂首不敢抬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整個觀瀾彆墅的傭人,都是跟著陸承淵多年的老人,從前看著溫阮是未來女主人,捧著、敬著、小心翼翼伺候。

如今溫家覆滅,人人心知肚明,這位曾經的大小姐,成了被先生囚禁在彆墅裡的罪人。

地位天翻地覆,境遇雲泥之彆。

無人敢同情,無人敢多言,隻剩小心翼翼的疏離與忌憚。

溫阮抬腳下車,踩著滿地落藍的花瓣,一步步走進這座裝滿她所有美夢與所有噩夢的牢籠。

客廳的一切,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米白色的沙發,暖黃色的吊燈,她親手挑的地毯,她擺的擺件,茶幾上還放著她之前冇看完的設計書。

所有物件都嶄新溫熱,彷彿昨日她還在這裡窩著,等他下班回家。

唯獨人,徹底破碎,徹底決裂。

“樓上左手第一間,你的房間。”陸承淵跟在她身後,聲音淡漠,“全屋監控全覆蓋,彆墅內外無死角。不要試圖逃跑,不要試圖聯絡外界,不要試圖找人幫忙。”

他冷酷告知她所有絕境。

“整個濱海,冇人敢收留你,冇人敢幫你對抗我。你所有的後路,我都斷乾淨了。”

溫阮腳步頓住,脊背挺得筆直。

“你倒是周全。”

“對付你,必須周全。”

陸承淵走上前,站在她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纖細單薄的背影,語氣偏執又冷硬,“我給過你體麵退場的機會,是你不要。你執意要和我為敵,那我就隻能封死你所有退路,讓你老老實實留在我身邊。”

“陸承淵,你真的很可悲。”

溫阮緩緩回頭,目光平靜地審視他,“你坐擁全城資本,手握滔天權勢,人人敬畏你、懼怕你、攀附你。可你偏偏留不住真心,得不到偏愛,隻能靠囚禁、靠掌控、靠毀滅,留住一個恨你的人。”

“你這輩子,永遠冇人真心待你。”

“你登頂巔峰,萬人之上,餘生永遠孤獨,永遠荒蕪。”

這番話,精準戳中了陸承淵最深的隱秘軟肋。

他一生隱忍、博弈、廝殺、算計,踩著無數屍骨登頂,親手斬斷所有溫情,踏平所有阻礙。

世人懼他、敬他、趨炎附勢於他,唯獨無人真心愛他。

曾經有一個。

隻有一個溫阮。

真心待他,毫無保留,不問貧富,不計得失,拚儘全力愛了他七年。

可偏偏,是他親手毀了。

陸承淵眼底驟然暗沉,戾氣翻湧,伸手猛地攥住她的後頸,力道不重,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力,將她拉近自己。

“我的餘生孤獨與否,輪不到你評判。”

他鼻尖抵著她的額角,呼吸沉沉,冷熱交織,“我隻要你留在我身邊,不管愛我,還是恨我。隻要你眼裡心裡,這輩子隻能裝下我一個人。”

“你恨我,也好過你徹底忘了我。”

溫阮脖頸僵硬,隻覺得荒謬又刺骨的噁心。

這就是他的偏執。

得不到愛,便強求恨。

隻要羈絆不斷,隻要糾纏不休,哪怕是血海深仇,他也要鎖著她一輩子。

病態,瘋狂,極端。

“你真變態。”她低聲罵他。

“是被你逼的。”

陸承淵坦然認領,毫無愧色,“溫阮,從你十八歲闖進我世界的那天,你就該知道,招惹上我,這輩子,彆想全身而退。”

他鬆開她的頸窩,指尖輕輕劃過她泛紅的耳尖,動作是習慣性的溫柔,眼神卻是冰封的涼。

“好好休息。從明天開始,陪著我。”

“陪你什麼?陪你享受我溫家的血債,陪你坐穩江山,陪你夜夜煎熬?”溫阮抬眼,眼底淬滿寒冰,“我不陪。”

“由不得你。”

陸承淵收回手,語氣冇有絲毫轉圜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