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著眼前愛了七年、恨之入骨的男人,緩緩開口,聲音輕卻字字鏗鏘:

“陸承淵,你困得住我的人,困不住我的心。”

“你可以囚禁我一輩子,可以折辱我的尊嚴,可以磨滅我的溫柔。”

“但你永遠磨滅不了,我溫阮骨子裡的恨。”

“你養我一日,我記你一日血仇。”

“你囚我一生,我恨你一生不休。”

“從今往後,你我同居一屋,共守一籠,日日相見,夜夜相對。”

“你對我所有的溫柔,我都視作刀槍。”

“你對我所有的禁錮,我都視作仇怨。”

“相愛已成過往,餘生隻剩相殺。”

“我活著的每一天,都隻為一件事——扳倒你,毀掉你,讓你血債血償。”

陸承淵靜靜看著她倔強破碎的模樣,看了許久。

久到窗外的暴雨漸漸微弱,喧囂漸息。

良久,他薄唇微啟,吐出冰冷又偏執的一句話:

“好。”

“我等你。”

“我等著你的報複,等著你的廝殺。”

“這輩子,我陪你。”

“不死,不休。”

話音落,他伸手,不顧她的抗拒,強勢攥住她微涼的手,牽著她,轉身走向電梯。

高大的身影將她牢牢護在身側,是極致的占有,也是極致的禁錮。

電梯緩緩下降,鏡麵映出兩人重疊的身影。

男人身姿挺拔,冷漠漠然。

女人身形單薄,滿目死寂。

曾經人人豔羨的神仙眷侶,如今隻剩咫尺距離,萬丈鴻溝。

愛意腐爛,溫柔成燼。

從此觀瀾彆墅,無餘生溫柔,無歲歲年年。

隻有一對困在愛恨囚籠裡的怨侶,日複一日,相愛相殺,煎熬餘生。

第三章 舊人舊獄

觀瀾彆墅的大門緩緩合上,厚重的實木門板落鎖的瞬間,發出沉悶的一聲輕響。

哢噠。

像一把鎖,徹底封死了溫阮僅剩的所有退路。

車內一路沉默。

黑色賓利的車窗全程緊閉,隔絕了城市所有的燈火與人聲,密閉的空間裡,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一冷一沉,遙遙對峙,涇渭分明。

溫阮靠在車窗邊,側臉慘白透明,全程冇有再看身側的男人一眼。

她眼底是空的。

是那種被抽走了所有溫度、所有念想,隻剩一片荒蕪死寂的空。

車窗外流光掠影,飛速倒退,那些熟悉的街道、商場、河堤,都是她和陸承淵走過無數次的地方。

三年前她親手挑的這一片彆墅區,說安靜,說適合安家。

兩年前她蹲在彆墅院子裡,親手種下滿院的藍雪花,說等花開滿院,就和他領證結婚,歲歲相守。

一年前她窩在他懷裡,規劃著他們的未來,要一個朝南的嬰兒房,要一隻金毛,要三餐四季,歲歲年年。

短短一年。

山河未改,風景依舊。

隻是她的家冇了,親人冇了,愛意冇了,僅剩這座裝滿過往溫情的房子,成了困住她一生的煉獄。

陸承淵坐在身側,餘光一直落在她單薄的側影上。

她不鬨,不哭,不掙紮,也不說話。

太過安靜,安靜得讓人心慌。

從前的溫阮,永遠鮮活熱烈。會黏著他撒嬌,會鬨小脾氣,會紅著眼眶跟他賭氣,會滿眼星光,毫無保留地愛他。

可現在的她,像一株被霜雪徹底凍透的植物,枝葉凋零,生機儘失,隻剩一具空蕩蕩的軀殼,勉強支撐著傲骨。

陸承淵指尖微蜷,心底莫名竄起一股躁意。

他寧可她哭、她鬨、她歇斯底裡地罵他、恨他、撲上來和他拚命。

也不願看她這般,形同陌路,心如死灰。

“在想什麼。”

他率先打破死寂,嗓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溫阮目視前方,眼皮都未抬一下,聲音淡得像冰水裡撈出來的:“想我爸躺在ICU裡,能不能撐過今晚。想我媽在精神病院,會不會又整夜尖叫失眠。”

字字輕柔,卻字字插刀。

陸承淵周身的氣壓瞬間沉落,墨色眼底覆上一層凜冽寒霧。

“溫阮。”

他語氣微沉,帶著警告。

“怎麼,戳到你的痛處了?”

溫阮終於側過頭看他,眼底冇有淚,冇有怒,隻有極致冰冷的嘲諷,“你敢做,就彆怕彆人提。陸承淵,你吞我溫氏百億產業,逼死我父親,逼瘋我母親,雙手沾滿我家的血,你憑什麼聽不得半句真話?”

“我給你錦衣玉食。”陸承淵盯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