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辦公你就在客廳待著,我吃飯你必須同桌,我回家你必須在。我要你時時刻刻,看得見摸得著。”

“我要日日看著你恨我的樣子。”

“我要看看,到底是你的恨意先熬不住,還是我的執念先放手。”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解開袖釦,露出線條冷硬的小臂。

他熟稔自然的模樣,像極了無數個從前歸家的夜晚。

彷彿他們依舊是恩愛戀人,冇有家破人亡,冇有血海深仇,冇有不死不休。

溫阮看著他的背影,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全身。

最折磨人的,從來不是直白的凶狠與打罵。

是這種舊景依舊,舊人仍在,舊情腐爛,舊夢成獄的極致拉扯。

他用他們七年所有的溫柔過往,一點點淩遲她現在的每一寸骨血。

夜裡。

溫阮躺在熟悉的臥室大床上。

床單被褥,都是她喜歡的淺色係,帶著淡淡的雪鬆香氣,是陸承淵常年用的味道。

這間臥室,承載了她七年所有的心動、歡喜、溫柔與期許。

今夜,隻剩窒息與絕望。

窗外晚風拂過藍雪花,枝葉輕晃,月影斑駁。

房門冇有鎖。

她清楚,不是給她自由,是方便他隨時進來,隨時掌控。

彆墅內外全是保鏢,全網信號遮蔽,手機早已被冇收,她與世隔絕,徹底淪為籠中鳥。

她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一夜無眠。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父親倒下的畫麵,母親崩潰痛哭的模樣,公司破產的新聞,雨夜槍口抵心的絕望,還有陸承淵那句冰冷的——從未心軟,絕不後悔。

天快亮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推開。

陸承淵走了進來。

他剛結束通宵的工作,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襯衫袖口挽起,眉眼褪去了白日的冷戾,多了幾分褪去偽裝的鬆弛。

是她曾經最熟悉、最心疼的模樣。

從前每次他熬夜工作,她都會起身給他溫牛奶,替他揉眉心,哄他睡覺。

可現在,她隻剩滿心瘡痍,隻剩徹骨寒意。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睜著雙眼、毫無睡意的她。

“一夜冇睡?”

溫阮不答,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

陸承淵俯身,坐在床邊,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眼底,觸感微涼。

“在想複仇?”

他太瞭解她。

瞭解她的倔強,瞭解她的傲骨,瞭解她看似破碎,實則骨子裡藏著不肯認輸的韌勁。

溫阮終於轉頭看他,眼神冷靜又鋒利:“是。”

“我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想怎麼扳倒你。”

“陸承淵,你最好永遠高高在上,永遠無懈可擊。”

“但凡你漏出一絲破綻,我一定會毫不猶豫,撲上去,撕碎你所有的一切。”

陸承淵靜靜看著她倔強冰冷的眼眸,看了很久。

良久,他低低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無人察覺的隱忍:

“我等著你。”

“溫阮,儘管來殺我。”

“隻要你敢動,我就敢接。”

第四章 針鋒相對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整座觀瀾彆墅靜得落針可聞,傭人輕手輕腳佈置早餐,連碗筷碰撞都不敢發出聲響。所有人都清楚,這座曾經滿是溫情的彆墅,如今早已成了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