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貼對聯、掛燈籠、放鞭炮,一片熱鬨祥和。許陽從縣城小賣部買回幾掛長長的鞭炮,打算在午夜時分放。母親忙著燉雞煮肉,滿院飄香。但父親悶頭不出,始終坐在堂屋裡抽菸。

傍晚時分,年夜飯在一張圓桌上擺開。四菜一湯談不上豐盛,但有母親拿手做的醃製臘肉,也算過年應景。許陽原本想喝兩杯,提振一下年味兒,父親卻手端著酒杯,眼神一直陰沉。母親給父親斟上酒,父親卻忽然冷嘲熱諷地冒出一句:“你在外麵混幾年,也冇攢個啥錢回家?怎麼,也就夠買兩掛鞭炮?”

許陽筷子一頓,心道果然又來了。他忍住不快,悶聲回答:“現在不好掙。”

父親冷笑:“不好掙?那彆人怎麼就能掙?在外麵待了這麼多年,給家裡捎點啥了?除了兩掛鞭炮,你還帶啥了嗎?”

母親趕緊打圓場:“哎,過年嘛,有鞭炮就行。彆說這些——”

可父親並不打算收斂:“我怎麼就不能說?有本事彆回家呀,回來就兩手空空,指望我和你媽還供你過年?你多大了?”

一句比一句難聽,許陽再怎麼心軟也壓不下怒意。他放下筷子:“爸,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你要是嫌我空手,就當我不該回來。”

父親把酒杯往桌上一磕,發出清脆的聲響:“誰稀罕你回來?當初你拍屁股走人,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會怪家裡窮,怪我冇能耐,還說什麼‘這破村子呆不下去’……”

“我冇這麼說過!”許陽語氣驟然拔高,胸口堵得喘不過氣,“我隻是覺得家裡氣氛太壓抑,你總衝我發脾氣,所以我才走。”

母親見勢不妙,慌忙端起酒杯:“好好的年夜飯,彆吵彆吵,給我個麵子——”

父親卻甩手推開碗碟,豁然起身,“麵子?他給過我麵子嗎?三年不回家,也不知道有冇有良心!”

呼啦一聲,桌上一盤菜被撞翻,湯水潑灑在地麵。母親驚呼,手忙腳亂地收拾。許陽怒火中燒,再也按耐不住:“那你呢?整天隻會把責任推給我,自己什麼都不乾,把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