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發出簌簌的響聲,如同秋風裡即將凋零的枯葉。
頭頂的燈光異常刺眼,白茫茫一片,瞬間淹冇了她的視線。訓練室消失了,隊友們消失了,隻剩下這束追光,將她牢牢釘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彷彿有無數隻蜜蜂在瘋狂飛舞。眼前稿紙上的字跡開始扭曲、模糊、旋轉,然後一片片剝落、碎裂……
她彷彿又回到了三年前那個悶熱的下午。高中禮堂的舞台,同樣刺眼的聚光燈,台下黑壓壓的觀眾席。她攥著精心準備了半個月的演講稿,滿懷憧憬地走上台,卻在開口的瞬間,大腦一片空白。稿紙上的字跡在她眼中融化成一片模糊的黑斑,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聲音。台下先是寂靜,然後響起竊竊私語,接著是幾聲清晰的嗤笑,像針一樣紮進她的耳朵。她看到評委席上那個年輕的女評委,夏知予,嘴角勾起的那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弧度……最後,她隻記得自己在一片模糊的視線和巨大的耳鳴聲中,跌跌撞撞地衝下台,身後是稿紙飄落一地的狼狽聲響。
“語言……是……”蘇晚的嘴唇翕動著,試圖擠出稿紙上的第一個詞。但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汗水瞬間浸透了她的後背,冰冷的布料緊貼著皮膚。她死死盯著稿紙,那些熟悉的字句此刻變成了無法解讀的密碼,每一個筆畫都帶著嘲諷的意味。碎片,全是碎片。思想的戰袍?不,它早已在多年前那場潰敗中,被撕扯得粉碎。
“噗嗤……”許曼的嗤笑聲再次響起,在死寂的訓練室裡格外刺耳。
這聲音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蘇晚猛地閉上眼睛,巨大的羞恥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徹底淹冇。她再也無法忍受,一把抓起桌上的稿紙,轉身就要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她隻想躲起來,躲進最深的黑暗裡,再也不要被任何人看見。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刹那,一隻骨節分明、帶著微涼觸感的手,穩穩地按在了她緊攥著的那份報名錶上——那是辯論隊的報名錶,此刻被她下意識地抽出來,似乎是想連同稿紙一起撕碎丟掉。
蘇晚渾身一僵,愕然抬頭。
陸時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麵前,離得很近。他微微俯身,深邃的目光穿透她慌亂無措的瞳孔,直直地望進她靈魂深處那片恐懼的廢墟。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她嗡嗡作響的耳中,蓋過了所有雜音:
“蘇晚,你怕的不是說話。”他的指尖微微用力,阻止了她抽走報名錶的動作,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你怕的是被看見。”
第五章 黎明的對練
陸時衍的手指還按在那張薄薄的報名錶上,力道不重,卻像一道無形的閘門,截斷了蘇晚潰逃的洪流。訓練室裡死寂一片,日光燈的嗡鳴被無限放大,敲打著每個人的耳膜。許曼嘴角的冷笑僵住了,似乎冇料到隊長會直接介入。其他隊員麵麵相覷,眼神裡充滿了驚疑和探究。
蘇晚渾身僵硬,血液彷彿在血管裡凝固了。陸時衍那句話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她層層包裹的恐懼內核——“你怕的是被看見”。不是口拙,不是詞窮,而是那束聚光燈下無處遁形的自己。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視線隻能死死釘在他按著報名錶的手背上,骨節分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散會。”陸時衍的聲音打破了凝滯的空氣,依舊是慣常的簡潔,聽不出情緒。他鬆開手,那張報名錶被他隨意地抽走,折了兩下,塞進了自己褲兜。“張哲送醫務室。其他人,覆盤總結明天交給我。”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在蘇晚煞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蘇晚,明早五點,302教室。”
命令下達,不容置喙。他甚至冇給蘇晚任何拒絕或詢問的機會,轉身便去處理張哲的事情。人群開始鬆動,竊竊私語聲響起,夾雜著許曼一聲清晰的冷哼。蘇晚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塑,直到林曉冉擔憂地跑過來拉住她的胳膊。
“晚晚?你冇事吧?”林曉冉的聲音帶著後怕,“陸隊他……他讓你明早去教室乾嘛?”
蘇晚茫然地搖頭,喉嚨乾澀得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