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新的雨水覆蓋。街道上的車輛亮起了霧燈，緩慢地挪動，喇叭聲在雨幕中顯得沉悶而遙遠。他艱難地辨認著路牌，雨水順著麵罩邊緣流進脖頸，冰冷黏膩。取餐點比預想的更遠，等他從粥鋪出來，保溫箱裡多了一份滾燙的砂鍋粥時，APP上的預計送達時間已經無情地變成了紅色——超時預警。

他咬緊牙關，將電門擰到底。電動車在積水的路麵上顛簸著前行，車輪碾過水坑，濺起渾濁的水花。雨水模糊了視線，他隻能憑藉記憶和對路況的微弱感知向前衝。風更大了，幾乎要將人和車一起掀翻。就在他拐進通往楓林苑小區的最後一條小巷時，車輪猛地碾過一個被雨水掩蓋的坑窪，車身劇烈一抖！陳默下意識地猛捏刹車，濕滑的路麵瞬間讓輪胎失去了抓地力！

“哐——！”

連人帶車，再次重重地側摔在冰冷濕滑的水泥地上。這一次，冇有油汙，隻有冰冷的雨水瞬間浸透全身。保溫箱的蓋子被震開，那份滾燙的砂鍋粥潑灑出來，濃稠的米粒和湯汁混合著雨水，在他身下迅速蔓延開一片狼藉。手肘和膝蓋撞在堅硬的地麵上，疼痛尖銳地傳來，但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保溫箱裡那份徹底報銷的晚餐和APP上必然亮起的紅色警報。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雨水劈頭蓋臉地澆下，冷得他牙齒打顫。頭盔歪斜著，雨水順著縫隙灌進去。他抹了一把麵罩上的水，試圖看清眼前的單元門牌——正是7棟。301室就在眼前，那扇亮著暖黃色燈光的窗戶，此刻卻像隔著千山萬水。

單元門的電子鎖“哢噠”一聲輕響，開了。一個穿著灰色羊絨開衫、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人站在門內。他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白色毛巾，目光透過鏡片，平靜地落在門外摔倒在地、渾身濕透泥濘、保溫箱一片狼藉的陳默身上。

冇有預想中的責難和怒火。老人隻是微微蹙了下眉，目光掃過地上潑灑的粥和狼狽的騎手，然後，他向前一步，將手中的熱毛巾遞了過來。

“先擦擦吧，小夥子。” 老人的聲音溫和而清晰，穿透了嘩嘩的雨聲，“摔得不輕吧？進來避避雨。”

陳默愣住了。雨水順著他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