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彙入車流，很快消失在視線儘頭。

陳默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握著的車把猛地一歪！電動車失去了平衡，帶著他整個人和沉重的保溫箱，重重地向右側傾倒！

“哐當——！”

電動車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保溫箱的蓋子被震開，裡麵那份滾燙的麻辣香鍋連湯帶水地潑灑出來，油膩的湯汁、紅亮的辣椒、各種食材，瞬間在肮臟的路麵上攤開一片狼藉。刺鼻的麻辣味混合著塵土的氣息，猛烈地衝進鼻腔。

陳默狼狽地摔在地上，手肘和膝蓋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黃色的衝鋒衣沾滿了油汙和塵土。他呆呆地看著地上那攤還在冒著熱氣的、麵目全非的“加急”外賣，周圍路人投來或好奇或嫌棄的目光。頭盔歪斜著，勒得他脖子生疼。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起來。他木然地掏出來，螢幕上，“快達配送”APP彈出一條刺目的紅色通知：

“訂單超時取消！客戶已投訴！”

“扣款通知：因配送失誤造成餐損及客戶投訴，扣除保證金及當日部分薪資，共計：158元。”

通知下麵，是客戶憤怒的留言，字字如刀：“送個外賣都能摔？我的晚飯全毀了！什麼垃圾騎手！差評！投訴到底！”

陳默癱坐在冰冷油膩的路麵上，看著手機螢幕上那鮮紅的扣款數字和刻薄的留言，又看了看自己沾滿油汙的黃色衝鋒衣和地上那攤狼藉。晚高峰的車流依舊喧囂，霓虹燈次第亮起，將這個城市的繁華冷漠地投射在他身上。眉骨上的傷口隱隱作痛，提醒著他三天前那個破碎的生日。而此刻，一種比破碎更深、更冷的寒意，正從腳底蔓延上來，將他一點點吞噬。

第三章 夜雨微光

油汙混合著塵土的氣味頑固地附著在陳默的衝鋒衣上，像一層無形的殼。他推著那輛後輪軸承發出輕微異響的電動車，在路燈拉長的昏黃光影裡蹣跚前行。膝蓋和手肘的擦傷火辣辣地疼，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皮肉。手機螢幕早已暗下去，但那鮮紅的“158元”和客戶刻薄的留言，卻像烙印一樣灼燒著他的視網膜。城市的霓虹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流淌，光怪陸離，映照著他身上那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