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半截捲了邊的舊書。

“謝謝陳老師。”趙曉陽接過簽好的書，卻冇有立刻離開。他猶豫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氣，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雙手遞到陳默麵前。“我……我在網上看到您書店的招聘啟事。我……我想應聘店員。”

陳默有些意外。他確實在“默·書隅”的公眾號上發過一條簡單的招聘資訊，但冇想到會有人在這裡、在這種場合遞簡曆。他接過那張紙，冇有立刻打開，目光落在趙曉陽臉上：“你還在上學？”

趙曉陽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卻倔強地迎向陳默：“剛……剛退學。家裡……有點困難。”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卻更堅定，“但我喜歡書，也喜歡您寫的這些故事。我……我能吃苦，什麼活兒都能乾。”

陳默看著那雙年輕的眼睛，裡麵燃燒著一種他似曾相識的光芒——那是在深淵裡掙紮時，對一絲微光的渴望，是破土而出前積蓄的孤勇。他想起了自己捧著簡曆四處碰壁的日子，想起了暴雨夜摔在泥濘裡的外賣箱，想起了周老師遞過來的那杯溫水和那句“骨架有了，皮肉還太嫩”的嚴厲批註。

“好。”陳默點點頭，將簡曆收好，“簽售結束後，你跟我回書店，我們聊聊。”

趙曉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聲道謝，抱著書退到了一旁，卻冇有離開，隻是安靜地站在人群邊緣，像一棵等待紮根的小樹苗。

簽售持續到下午。人群漸漸散去，書城明亮的燈光下，隻剩下工作人員在收拾場地。陳默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站起身，準備去找李教授和趙曉陽。他走到旁邊的休息區，拿起一杯工作人員準備的礦泉水，擰開瓶蓋。

就在他仰頭喝水的瞬間，眼角餘光似乎捕捉到讀者席後排某個空位上，坐著一個模糊的身影。銀白的髮絲在頂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暈，穿著那件熟悉的、洗得發白的棉布罩衫，側臉安靜地朝著他的方向。那身影如此清晰，又如此虛幻，彷彿是從記憶深處投射出來的一道光影。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水嗆進了氣管，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前一陣模糊。等他再抬起頭，用袖子擦去咳出的淚水，急切地望向那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