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空空如也，隻有一排排整齊的藍色座椅，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幻覺嗎？還是……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耳邊似乎還殘留著那聲若有似無的、熟悉的、帶著點沙啞的輕笑。是周老師嗎？是她來看他了嗎？來看他筆下的文字終於變成了鉛字，被捧在陌生人的手心？來看他不再是那個在破碎鏡片前絕望的青年？

“小陳？怎麼了？不舒服？”李教授關切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陳默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與溫熱。他搖搖頭，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冇事，李教授，剛纔喝水嗆了一下。”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那個空無一人的角落，聲音輕得像歎息，“……隻是好像，看到了一個老朋友。”

李教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似乎明白了什麼，眼神變得深邃而柔和。他冇有追問，隻是輕輕歎了口氣，又拍了拍陳默的肩膀：“走吧，曉陽那孩子還在外麵等著呢。”

走出書城大門，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拂過麵頰。城市的霓虹剛剛點亮，車流如織。趙曉陽抱著那本簽了名的《三十日談》，安靜地站在台階下，看到他們出來，立刻挺直了背脊。

陳默走到他麵前，遞過一瓶剛買的礦泉水：“等久了吧？走，回書店。”

“默·書隅”的燈光在夜色中亮起，像老街轉角一顆溫暖的星。陳默推開店門，門鈴發出熟悉的喑啞叮咚聲。趙曉陽跟在他身後，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小小的、充滿書卷氣的空間，目光最終也被書架中央那個發光的玻璃匣子吸引。

“坐吧。”陳默指了指窗邊的位置，那裡正對著窗外那棵巨大的梧桐樹。他走到吧檯後麵，熟練地磨豆、壓粉，咖啡機發出低沉的轟鳴和蒸汽的嘶鳴。濃鬱的香氣很快瀰漫開來。

他端著兩杯熱騰騰的美式咖啡走過去，將其中一杯放在趙曉陽麵前。深褐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年輕人的臉。

就在陳默將杯子遞過去的刹那，他的動作微微一頓。透過裊裊上升的白色霧氣，透過明亮的玻璃窗，他的視線落在窗外那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上。視線再往下移，他的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