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過那微微凸起的鉛字,觸感真實得近乎虛幻。他想起周老師最後清醒時,枯瘦的手指摩挲深藍筆記本的樣子,心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樓下傳來李教授中氣十足的聲音:“小陳!準備好了嗎?車快到了!” 老人今天特意穿了件熨帖的淺灰色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比他自己出書那會兒還要鄭重。
陳默合上書,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混雜著樓下咖啡館飄來的咖啡香、新書的油墨味,還有窗外梧桐樹葉被陽光曬出的青澀氣息。他站起身,目光最後掠過書架中央那個安靜的玻璃匣。深藍色的筆記本躺在裡麵,扉頁上那句“你早該是個作家”在柔和的晨光裡,彷彿依舊帶著周老師溫和而堅定的力量。
市中心的“時光書城”人聲鼎沸。簽售台前早已排起了蜿蜒的長隊。陳默坐在桌子後麵,握著筆的手心微微出汗。他抬起頭,看到一張張陌生的、帶著期待的臉孔,有年輕人,也有白髮蒼蒼的老人。閃光燈偶爾亮起,記者的話筒伸過來,問著關於創作初衷、關於《三十日談》裡那些記錄城市角落和普通人悲歡的故事。他回答得有些磕絆,遠不如筆下文字流暢,但每一句都發自肺腑。他提到雨夜的熱毛巾,提到清晨七點的藥片提醒,提到那些在記憶迷霧中掙紮著講述的戰爭往事,提到病床前塞過來的深藍筆記本。他冇有刻意煽情,隻是平靜地敘述,卻讓前排一位中年女士悄悄抹了抹眼角。
“陳老師,能幫我簽個名嗎?”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
陳默抬起頭,看到一個瘦高的年輕人站在桌前。他看起來不過十**歲,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一件印著褪色樂隊logo的舊T恤,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眼神裡混雜著侷促和一種近乎執拗的亮光。他雙手遞上嶄新的《三十日談》,書頁翻到了扉頁。
“當然。”陳默接過書,拿起筆,“簽給誰?”
“就寫‘給未來的自己’吧。”年輕人抿了抿嘴唇,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我叫趙曉陽。”
陳默點點頭,筆尖劃過紙麵,寫下寄語和名字。他注意到年輕人遞書時,手指關節處有細小的傷口和薄繭,帆布包的一角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