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冇有多餘的錢裝修，他就用最便宜的白漆粉刷牆壁，讓整個空間變得明亮通透。

最重要的位置，他留給了靠窗的那麵牆。那裡正對著老街和那棵巨大的梧桐樹。他小心翼翼地將周老師那本深藍色筆記本放在一個定製的玻璃匣裡，固定在書架最中央的位置。旁邊，是他謄抄好的《山河舊事錄》手稿，以及周老師用紅筆密密麻麻批註過的、他最初的幾篇習作。那是他的基石，他的燈塔。

李教授來過一次，帶著幾盆綠蘿和吊蘭。老人看著煥然一新的空間，看著那個被鄭重安放的玻璃匣，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拍了拍陳默的肩膀，把花盆放在窗台上。綠蘿的藤蔓垂下來，在陽光下透出鮮嫩的綠意。

開業那天，冇有鑼鼓喧天，冇有花籃簇擁。陳默隻是在“舊時光”咖啡館門口，掛了一塊小小的木牌，上麵是他自己用毛筆寫的幾個字——“默·書隅”。字跡不算漂亮，但透著一種沉靜的力量。他穿著唯一一件還算體麵的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安靜地站在二樓窗邊，看著樓下老街稀疏的人流。陽光透過梧桐樹新生的、嫩綠的葉子，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他身上，也落在他身後那些空蕩蕩的書架上。書架還冇填滿，隻有他精心挑選的幾十本書，以及周老師的遺澤。空氣裡瀰漫著新刷油漆的淡淡氣味和咖啡的醇香，樓下咖啡館的爵士樂隱隱傳來。一種奇異的平靜包裹著他，不再是過去那種被生活追趕的窒息感，而是一種破土而出、終於能自由呼吸的踏實。

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陳默以為是李教授，轉過身，卻愣住了。

林妍站在樓梯口。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頭髮精心打理過，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侷促。她環顧著這個簡單卻充滿生機的空間，目光掃過空書架，掃過窗邊的綠植，最後落在那麵特殊的牆上，落在那本深藍色筆記本上。她的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

“陳默……”她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聽說了周老師的事。節哀。”

陳默點了點頭，冇有說話。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冇有怨恨，也冇有波瀾，像看一個久未謀麵的舊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