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地、摸索著伸向枕頭下方。
陳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看著老人顫抖的手在枕下摸索片刻,終於抽出一個東西——一個巴掌大小、封麵磨損得厲害、紙張邊緣已經發黃捲起的硬殼筆記本。她似乎用儘了全身力氣,纔將那本子塞進陳默手裡。她的手指冰冷,帶著一種驚人的力量,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
“給……”她的嘴唇在麵罩下艱難地翕動,聲音微弱得如同歎息,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給……你……”
陳默下意識地接住那本沉甸甸的筆記本。周老師的手驟然鬆開,脫力般垂落下去,眼睛也緩緩閉上,彷彿剛纔那一下用儘了她殘存的所有氣力。隻有監護儀上起伏的線條證明她並未再次陷入昏迷。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筆記本。封皮是深藍色的布麵,冇有任何字跡,隻有歲月摩挲留下的痕跡。他遲疑著,在病床邊坐下,輕輕翻開扉頁。
一行熟悉的、力透紙背的紅色鋼筆字,猝不及防地撞入眼簾:
“你早該是個作家。”
陳默的呼吸瞬間停滯了。他猛地抬頭看向病床上呼吸微弱的老人,又低頭死死盯住那行字。指尖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他急切地翻開下一頁,再下一頁……
裡麵密密麻麻,全是紅筆的字跡。是他這幾個月來,所有交給周老師“看看”的習作——那些最初空洞無物的宣泄,那些後來稍顯生澀的模仿,那些他熬夜修改、試圖長出“皮肉”的故事片段……每一頁,每一行,甚至每一個他覺得尚可的句子旁邊,都佈滿了紅色筆跡。有嚴厲的圈點(“囉嗦!”、“視角混亂!”、“動詞無力!”),有簡潔的批註(“此處可展開”、“情緒斷了”、“細節呢?”),也有偶爾出現的、帶著溫度的肯定(“這句好”、“有進步”、“像樣了”)。字跡時而工整清晰,時而潦草顫抖,甚至有些地方因為筆尖停頓太久而暈開一小團墨漬。越往後翻,紅色的批註越少,但字跡卻越來越重,越來越不穩,彷彿寫字的人正耗儘全力。
最後一篇,是他前天晚上才改完的《雨夜微光》結尾部分。稿紙的空白處,隻有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