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紅字,筆跡虛弱得幾乎難以辨認,卻依舊倔強地寫著:

“結尾……再……沉住氣……多留……半盞燈……”

陳默的視線模糊了。他緊緊攥著那發黃的筆記本,指關節捏得發白。筆記本粗糙的封皮邊緣硌著他的掌心,帶來一種尖銳而真實的痛感。他彷彿看到無數個深夜,老人是如何在記憶的迷霧中掙紮著保持清醒,如何藉著檯燈微弱的光,一字一句地閱讀他那些幼稚的文字,又如何耗儘心力,一筆一劃地寫下這些批註。那句“你早該是個作家”,不是鼓勵,不是期許,而是一個飽經滄桑、閱儘世事的老人,用她最後殘存的力量和洞見,對他生命本質做出的、近乎殘酷的確認。

加護病房裡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陳默緩緩抬起頭,望向病床上那張沉睡的臉。窗外的城市燈火無聲流淌,映在玻璃上,一片迷離的光暈。他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那本發黃的筆記本上,溫熱的液體無聲地洇濕了深藍色的布麵。

第八章 沉默生長

加護病房的燈光徹夜未明,像一片凝固的慘白海洋。陳默坐在角落那把吱呀作響的塑料椅上,深藍色的筆記本攤開在膝頭,指尖撫過扉頁上那行力透紙背的紅字——“你早該是個作家”。那字跡的邊緣微微暈開,彷彿還殘留著老人書寫時指尖的溫度和顫抖。他抬起頭,病床上,周老師戴著氧氣麵罩,呼吸微弱而規律,監護儀上綠色的光點固執地跳躍著,是這片寂靜裡唯一證明時間仍在流逝的痕跡。額頭上抵過筆記本的地方,布料洇濕的涼意早已褪去,隻留下一種沉甸甸的、近乎實質的壓迫感,壓在他的心口,也壓在他的筆尖。

手機在褲兜裡又震動起來,嗡嗡的聲響在死寂的病房裡格外清晰。是孫誌強。陳默冇有動,任由那震動持續,然後熄滅。螢幕暗下去不久,又亮起,這次是林妍的名字。他依舊冇看,隻是更緊地攥住了膝上的筆記本,粗糙的布麵邊緣硌著掌心,帶來一種奇異的清醒。他想起孫誌強電話裡“待遇好商量”的許諾,想起林妍簡訊裡小心翼翼的“我們談談”,這些曾在他失業的泥沼中投下誘餌的繩索,此刻在周老師微弱的呼吸聲和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