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裡滿是恐懼和無助,“醫生說是腦梗……情況……不太好……”
陳默僵立在原地,揹包沉甸甸地墜在肩上,裡麵還裝著昨夜修改到淩晨的稿子。那支錄音筆的棱角硌著他的腰側,冰涼。他想起清晨周老師還指著窗外的梧桐樹,含混地說“葉子……綠了”,想起她昨天把他認作“小石頭”,硬塞給他一塊早已不存在的“糖”。那些混亂的、重複的、帶著淚或笑的囈語,此刻像潮水般湧上來,堵在胸口,悶得他喘不過氣。他慢慢走過去,挨著李教授坐下,塑料椅發出輕微的呻吟。走廊儘頭,夕陽的餘暉透過高窗,在地麵投下狹長而扭曲的光斑,正一點一點被黑暗吞噬。
深夜,加護病房外的走廊空寂下來。李教授支撐不住,被護士勸去隔壁休息室暫歇。陳默獨自守在門外,隔著玻璃望著裡麵。周老師安靜地躺著,隻有監護儀的光點和線條證明生命仍在艱難延續。消毒水的氣味濃烈而冰冷,滲入鼻腔,帶來一種近乎麻木的清醒。手機在褲兜裡又震動了一下,他不用看也知道,不是孫誌強就是林妍。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返聘?道歉?這些曾在他心裡掀起波瀾的東西,此刻輕飄飄的,像窗外被風吹起的塑料袋,轉瞬就被沉甸甸的現實壓得無影無蹤。他需要錢,需要一份穩定的收入,這念頭**而尖銳。可看著玻璃後那張毫無生氣的臉,看著老人枕邊那本翻舊了的《山河舊事錄》,另一個聲音在心底嘶吼:他走了,誰來聽她說那些即將消散的記憶?誰來整理那些散落在書房角落、可能永遠無法見天日的手稿?那些深夜的批註,那些嚴厲的“骨架”、“皮肉”,那些在錄音筆裡反覆迴響的、帶著硝煙和淚水的往事……它們怎麼辦?
不知過了多久,護士輕輕推門出來,低聲說:“病人醒了,很短暫,意識不太清,但可以進去看看,時間彆太長。”
陳默幾乎是衝了進去。病床前,他彎下腰,湊近氧氣麵罩上方那雙微微睜開的眼睛。那眼神渙散,冇有焦點,茫然地掃過他,又似乎穿透了他,望向某個遙遠的地方。他喉嚨發緊,正要開口喚她,周老師枯瘦的手指卻忽然動了動,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