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恢複了嚴肅，“問題還很多。節奏拖遝的地方不少，有些轉折還是生硬。結尾……嗯，你周老師批得對，倉促了，餘味不足。”

陳默用力點頭：“是，是，我還在改。”

李教授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眼神裡似乎有某種東西在沉澱。他拿起稿紙，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作者署名的地方：“陳默……我記得，你大學是學計算機的？”

“嗯。”陳默應道。

“可惜了。”李教授輕輕歎了口氣，這聲歎息，和之前提到《山河舊事錄》時一模一樣。但隨即，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將稿紙放在茶幾上，推給陳默。

“我有個老朋友，在《新原野》雜誌社做編輯。退休前，我們常一起喝茶。”李教授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這篇稿子，我幫你寄給他看看。”

陳默徹底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新原野》？那是他大學時在圖書館期刊閱覽室流連忘返時，仰望的存在。他從未想過，自己塗鴉的文字，能和那樣的名字產生聯絡。

“李教授，我……這……”他語無倫次，巨大的驚喜和隨之而來的惶恐讓他不知所措。

“彆想太多。”李教授擺擺手，打斷他，“隻是看看。成不成，還得看稿子本身。”他站起身，走向書房，留下陳默一個人呆坐在沙發上，手裡緊緊攥著那份稿紙，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窗外，暮色四合，城市華燈初上。陳默低頭看著稿紙上自己的名字，又抬頭望向書房的方向。裡麵，周老師大概又在對著某本書出神，或者，正沉入某個隻有她自己知曉的記憶碎片裡。茶幾上，那支銀色的錄音筆靜靜地躺著，指示燈微弱地閃爍著。

一道細微的光，似乎正從生活的厚重裂縫裡，艱難而執著地透射出來。

第七章 十字路口

晨光熹微，陳默在摺疊床上醒來時，手機螢幕正幽幽亮著。不是鬧鐘，而是一串久未出現的號碼——前公司技術主管孫誌強。他盯著那名字看了幾秒，才按下接聽鍵。

“陳默？冇打擾你吧？”孫誌強聲音帶著程式化的熱情，“最近怎麼樣？公司這邊新項目上線，急需熟手，尤其像你這樣懂底層架構的。張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