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潤著他乾涸已久的心田。大學時,他也曾是個文學青年,在校園刊物上發表過幾篇稚嫩的小說,夢想著用筆描繪世界。隻是畢業後,現實的鐵錘砸碎了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寫作的衝動連同那些手稿,早已被他塞進床底積滿灰塵的紙箱深處。

此刻,在謄寫《山河舊事錄》的過程中,那些被刻意遺忘的、屬於文字本身的魔力,重新攫住了他。指尖劃過紙麵,彷彿能觸碰到周老師當年伏案疾書時的體溫與心跳。一個深夜,當他整理到一段關於故鄉冬日雪景的描寫時,窗外恰好也飄起了今冬的第一場小雪。昏黃的燈光映著窗外細碎的雪花,稿紙上“碎瓊亂玉”、“天地一白”的字句驟然鮮活起來,一股強烈的衝動攫住了他。

他放下筆,幾乎是踉蹌著衝到床邊,拖出那個積灰的紙箱。翻找許久,終於在最底下摸到一個硬殼筆記本。翻開,裡麵是他大學時塗鴉的幾個故事片段,字跡青澀,情節幼稚。他自嘲地笑了笑,卻毫不猶豫地翻到空白頁,拿起筆。

筆尖懸停在紙頁上方,微微顫抖。那些被外賣訂單、差評投訴、房租水電壓得幾乎窒息的感受,那些目睹背叛後的憤怒與茫然,那些在雨夜街頭摔倒的狼狽與冰冷,那些在周老師書房裡感受到的震撼與沉重……所有積壓的情緒,如同被堵住的洪水,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細小的缺口。

他落筆了。

起初是艱澀的,像生鏽的齒輪重新轉動。但很快,筆尖開始在紙上奔跑,越來越快。他寫那個雨夜,寫那個遞來熱毛巾的老人;寫清晨的誤認,寫那雙瞬間點亮又迅速熄滅的眼睛;寫那滿牆的沉默書籍,寫那本深藍色病曆本帶來的冰冷窒息感;寫自己在生活的泥沼裡掙紮,寫這間出租屋的孤寂與窗外飄落的雪……他寫下了自己這破碎又荒誕的三十天。

忘了時間,忘了疲憊。檯燈的光暈是他世界裡唯一的光源,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是唯一的旋律。他寫得額頭冒汗,手指痠痛,卻渾然不覺。直到一股極淡的、混合著樟腦丸和舊書頁的氣息悄然靠近,他才悚然一驚,猛地抬起頭。

周老師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狹小的房間裡。她穿著厚厚的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