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提及周老師年輕時是極有才情的學者，尤其擅長散文和文學評論，那部《山河舊事錄》是她傾注半生心血，記錄家族變遷與時代風雲的钜著，可惜……

可惜什麼，李教授冇有說下去，隻是望著書房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那聲歎息，比任何言語都沉重。

一個飄著小雨的午後，陳默送完午高峰的幾單，比平時早了些來到楓林苑。他輕手輕腳地開門，發現客廳裡隻有周老師一人。她冇像往常那樣望著窗外發呆，而是坐在沙發裡，懷裡抱著那本藍色封皮的書，眼神卻異常地聚焦在茶幾上攤開的一疊稿紙上。那正是《山河舊事錄》的部分手稿。

聽到動靜，周老師抬起頭。這一次，她的目光冇有迷茫，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清明，定定地落在陳默臉上。那眼神銳利而專注，像穿透了迷霧，直抵核心。

“小陳，”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久違的、屬於學者的篤定，“你過來。”

陳默心頭一跳，依言走近。

周老師指著茶幾上的稿紙，那些娟秀的小楷字跡有些地方被紅筆圈點過：“這些……亂了。我老了，眼睛花了，手也抖。”她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陳默，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你……能幫我整理嗎？把它們，按順序理好。”

陳默愣住了。他看著老人清明的眼睛，又看看那承載著厚重時光的手稿，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是信任？是托付？還是對一個即將沉入黑暗的靈魂最後的慰藉？他喉頭滾動了一下，用力點頭：“好，周老師，我幫您整理。”

從那天起，陳默的夜晚被賦予了新的意義。送完最後一單外賣，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狹小的出租屋，他不再隻是對著天花板發呆，或是麻木地刷著手機。他會在那張堆滿雜物的舊書桌前坐下，小心翼翼地攤開從周老師那裡帶回來的幾頁手稿影印件（李教授堅持不讓原件離開書房），在檯燈昏黃的光暈下，一個字一個字地謄寫、校對、整理頁碼。

起初隻是機械的抄錄。但那些文字，那些描繪舊時山河風貌、人情冷暖的細膩筆觸，那些飽含哲思與深情的段落，像涓涓細流，無聲地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