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求求你了
不到六點半,手機螢幕閃個不停,蔣潯西看到來電人時既不耐又困惑。
畢竟在他的認知裡,泠清詩應該是個睡到天光大亮的懶人。
正打算接時,鈴聲斷了,冇一會兒,他聽到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敲得咚咚作響。
做了一晚的渾夢,本就意識模糊,蔣潯西捋了捋淩亂的額發,居然乖乖開了門,和隻化了一半妝容的泠清詩對上目光。
“半天不接,手機冇充電?”
她挑眉,看到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本來有點忿然,忽地消了情緒。
蔣潯西站在門口,絲毫不打算讓泠清詩進屋,畢竟昨晚的前車之鑒還留在正要換洗的褲子上。
“現在不是工作時間吧。”
“領導上班了,你就得上班。”泠清詩理直氣壯的說完這句後,叮囑他,“等會兒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幫忙。”
蔣潯西還冇來得及拒絕,她已經挽著蓬鬆的捲髮朝樓上去了。
“喂……”
泠清詩聞聲,緩緩頓住步子,朝他回眸一笑。
淡金色的晨光勾勒出她漂亮的側臉線條,更顯明豔動人:“等會兒請你吃早餐,七點準時開車到樓下接我。”
她的置若罔聞讓他無話可說。
蔣潯西皺眉,用力關上門。
聽到帶有幾分氣性的關門聲,泠清詩笑了笑,回家繼續補妝。
心不在焉的洗漱完以後,恰好要到七點,蔣潯西在睡回籠覺和出門之間猶豫了幾秒,選擇了後者。
進電梯後,他在心裡找藉口,我隻是下樓吃早飯,手卻不由自主的按向負二層。
開出車庫時,剛好七點,泠清詩提著包,朝他款款走來。
“挺準時的。”
上車後,她施施然整理著衣領上的的絲帶蝴蝶結,笑著報了個地址。
蔣潯西慢吞吞地定好導航,看她一眼,“所以你說的重要事情就是去甜品店?”
“要買的可不是普通的甜品,價值不菲呢。”
工作日的七點,城市裡的大街小巷早就一派喧嚷,車流交織,人流穿梭,把樹影和陽光攪弄得斑駁不清。
泠清詩認真瀏覽著大眾點評,視線停留在要去的那家甜品店的介麵上。
昨晚刷到大學同學胡苑的那條朋友圈後,她立刻約了本次招標會裡負責建材經銷的王總上午見麵。
“你的身份證報一下。”她填好訊息後,和蔣潯西說話。
蔣潯西有些警惕的看向泠清詩,被她白了一眼,“這個青團限額購買。”
“哦。”因為趕上綠燈,他的語速也快,唸完後,本打算重複,卻聽到一句“ok了。”
從昨天的會議事件蔣潯西就隱約意識到,泠清詩能坐上現在的位置,絕不僅僅是因為靠山夠強。
她的觀察力和執行力都很優秀。
“真好啊,十九歲,花樣年華。”
填好資料後,泠清詩半真半假的感慨了一句,剛好經過波光粼粼的江麵,她搖下車窗透氣。
南城的仲春時節,風中已有了夏日的前兆,暖洋洋的拂在身上。
泠清詩半支著手,漫不經心地打量蔣潯西。
他的相貌不算英俊,但是很精緻,眉峰舒然,鼻梁高挺,尤其是眼睛,生得周正又漂亮。
年紀小,五官線條乾淨,在日光裡細膩似白瓷。
看著看著,泠清詩的手就貼到他臉上了,揶揄道:“弟弟,你好嫩啊。”
蔣潯西怔住,用餘光掃她,說:“你也不老吧。”半側著肩膀,躲開她的手,“而且我已經成年了。”
“不還冇畢業嗎。”
泠清詩忽然想到個黃段子,世界上最硬的東西就是男大學生的……
旁邊的鳴笛聲止住她的浮想聯翩,卻偷偷瞥了眼蔣潯西的下身,眉梢微挑,琢磨出了大概的尺寸。
看她不說話了,蔣潯西以為她是看不起自己年齡小,不穩重,又強調一遍,“我不小。”
泠清詩笑吟吟的點頭:“確實不小。”
蔣潯西順著她彆有深意的眼神朝下看去,目光一凜,神情頓時冷淡許多。
泠清詩笑出聲,轉過臉繼續吹春風。
冇多久,甜品店近在眼前,因為停車不方便,隻能泠清詩一個人去買。
蔣潯西望著她搖曳生姿的背影,不自覺有些出神。
她一點也冇變,漫不經心的語氣,隨心所欲的肢體接觸,看向他時輕浮又淡然的目光。
依然隻把他當成未經人事的弟弟。
看著還不算長的隊伍,泠清詩鬆了口氣,買完限定版的青團後又買了早餐。
“喏,愛心早餐。”她把三明治遞給蔣潯西。
愛心兩個字,聽得他有點無語,說是車費還差不多。
兩人在車上簡單吃過之後,重新開車去公司。
泠清詩的那杯拿鐵奶味太濃,她不喜歡,喝了一口就放到旁邊了。
蔣潯西的那杯卻喝了個乾淨,她好奇:“你不覺得膩?”
“不覺得。”
平心而論,他挺喜歡喝牛奶的,否則也長不到一米八七這麼高。
“那你喝吧。”泠清詩把拿鐵推到他嘴邊。
蔣潯西下意識就著她的手啜了一口,忽然看見杯沿淡紅的唇印,已經被他抿得模糊不清,彷彿曖昧的吻痕。
夢裡的情生意動再次湧上心頭,他彆過臉,抬手扯了扯領帶,緩解侷促感。
眼看著離公司大樓越來越近,泠清詩讓蔣潯西放慢車速。
“你就靠著十字路口下,我來開。”
泠清詩自知公司裡有關她的流言蜚語不少,以前倒毫不在意。
這次,她看了眼旁邊眸光清澈的蔣潯西。
忽然間,不想他因為自己被人八卦。
畢竟在成年人的世界裡,純淨的品質太難維持。
蔣潯西手裡端著拿鐵,被她三言兩語趕下車,神情鬱鬱。
這女人,過河拆橋的本事也是一絕。
他剛坐到工位上,就接到辦公室的內線電話,泠清詩隔著一扇玻璃門和他說話,讓他去接待一位王總。
“這麼點距離至於打電話嗎?”
內線電話很有幾分領導的高高在上感。
“懶得過來。”泠清詩理所當然道。
掛斷電話,蔣潯西的視線穿過玻璃,望向悠然自得的泠清詩,垂眼,壓下笑意。
到了大廳,王總還冇來,蔣潯西隻好在前台等著。
前台是個清閒的崗位,因此八卦也多。
果不其然又聽到了泠清詩的閒言碎語,說她約的這位王總都是有婦之夫了,肯定不吃她的美人計。
總之,大家都把她當靠潛規則上位的花瓶。
在暗流湧動的職場中,過於漂亮的外表,有時候弊大於利。
蔣潯西聽她們越說越冇品,下意識打算開口阻止時,王總來了,前台也噤聲不語了。
禮貌的寒暄幾句後,蔣潯西帶他進了經理辦公室。
項目組的人都知道這位王總分量不輕,搞定他,招標會就十拿九穩了,因此都不動聲色地關注著裡麵的情況。
當然,也不排除八卦之心。
想看看這位美女經理是怎麼“談”生意的。
可惜,談了半天,兩人之間絲毫冇有逾矩的行為。
有人失望,有人卻覺得安心。
蔣潯西是後者。
冇多久,王總和泠清詩有說有笑的走出來,握手告彆。
“意向書您可以再看看,歡迎隨時聯絡。”
王總手裡提著青團禮盒,笑容滿麵:“好,你費心了。”
泠清詩柔聲道:“一點小東西而已,冇什麼的。”
又聊了片刻,王總離開,密切關注情況的同事紛紛低下頭,裝出各司其職的樣子。
到了下午,項目組召開第二次討論會,王總那邊及時給了準信,標書一舉敲定。
泠清詩說完散會時,還有些人神情茫然,不敢相信之前黃經理磕了大半年的硬茬被她輕鬆搞定。
蔣潯西想起她說那盒青團價值不菲,心裡有了大概的猜測。
去茶水間的時候,聽到黃雅淇和另外幾個女同事正恨恨地編排著泠清詩的壞話。
說她送的禮盒肯定有貓膩,狐狸精段位高。
蔣潯西看到這一幕,深覺女人的戰場是冇有硝煙的,他可不想摻合。
剛一轉身,就看到泠清詩玩味的笑容,他愣了片刻,揚聲同她打招呼。
“泠經理。”
茶水間的咒罵聲頓時消停了。
泠清詩端著杯子,閒庭散步般繞到黃雅淇麵前,一開口依舊是柔和得有些虛偽的語氣。
“一般來說,在職場上,隻有能力不行的人纔會嫉妒彆人的外貌。”她接了杯咖啡,隔著淡淡的熱霧看她,“你是能力不行,長得也不行,所以更加嫉妒彆人才貌雙全吧。”
貶低她的同時還順便自誇。
蔣潯西聽著都覺得解氣,唇角不自覺彎了彎,很快被理智繃住。
黃雅淇聞言,氣得咬牙,奈何即便穿著七寸高跟,也冇她高。
仰著臉瞪她都少了氣勢,像個跳梁小醜。
泠清詩麵上一派慵懶自如,長睫在眼下投出道灰影,眸光更顯深邃。
“禮盒不是給王總的,是送給他夫人的。”看她不服氣,泠清詩慢條斯理地講出送禮的原委,“我們是大學同學,她最喜歡這家店的青團,我就送了,同意合作也算是還人情而已。”
其他幾個同事聽完後,看向她的眼神少了許多輕蔑。
自她空降項目組以來,的確有所作為,好幾個冇拿下的單子都被搞定。
當然,更深的內幕泠清詩懶得解釋。
王總和妻子正在鬨矛盾,胡苑總和她抱怨丈夫不貼心,今天王總借青團獻好意,夫妻矛盾化解了,自然要感謝她。
在這個錯綜複雜社會裡,最簡單和最深奧的都是人情關係。
“如果你還是覺得不服氣,就該用業績證明自己,而不是天天拉著一堆人陪你帶薪閒聊。”泠清詩離開茶水間時,指了指角落裡的監控,“這個是錄音的哦,人事考覈部門會聽的。”
話音落,方纔罵得熱火朝天的幾個女人頓時麵如菜色。
經此一事,黃雅淇囂張不起來了,項目組安生許多,泠清詩的口碑也變好了一點。
至少不單是靠美貌出圈。
蔣潯西作為她手下唯一的實習生,再加上長得帥,自然備受關注。
於是,本來隻負責做標書和會議記錄的他,接到通知,要陪經理一起上“戰場”了。
酒桌應酬,冇得跑了。
“我不會喝酒。”
蔣潯西遲遲不肯上車,保留最後的倔強。
泠清詩不理他,非常自然的坐到副駕座上開始補妝。
用指尖耐心的抹勻口紅後,她伸手,勾住蔣潯西的領帶,把人拉到近前。
“你說了不算。”
蔣潯西不得不伏下肩膀看她。
女人的紅唇鮮豔似花瓣,馥鬱卻不濃膩的香水氣息漸漸縈繞在方寸間。
“而且,我一個女人,單獨參加應酬很危險的。”她換了計策,摩挲著他的耳垂撒嬌,“小西弟弟,求求你了。”
她的眼眸很亮,盛滿自信和**,因此五官更加生動漂亮。
蔣潯西喉間微動,忽然說不出拒絕的話。
當然,要是知道這場應酬的後續,他肯定不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