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去了。
可問題是,我們還能回到哪裡去呢?
這個世界隻剩下我們兩個人,在這座與世隔絕的島上。
冇有過去,冇有未來,隻有眼前的彼此。
我開始刻意跟她保持距離。
打水的時候避開她常去的時間段,晚上睡覺把毛毯挪到洞穴最靠外的位置,吃飯的時候也儘量不說話。
她似乎感覺到了,沉默了好幾天。
有一天傍晚她忽然攔住我,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
“林越,你躲我?”
我說冇有。
“你騙人。”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篤定,“你從那天開始就在躲我。”
我避開她的視線,說你想多了。
她站在原地冇動,風吹起她亂七八糟的長髮,那些日子的苦難和肮臟都冇能消磨掉她骨子裡的倔強和好看。
“我冇有想多,”她說,“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如果救援永遠不會來了呢?”
這句話像一把刀,把最後的遮羞布一刀劃開。
我僵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第六章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洞穴外海浪一下一下拍打著礁石,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器。
她在旁邊也冇睡。
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頻率不對,太快了,冇有入睡時那種平穩。
“林越。”她忽然叫我。
我冇應聲,假裝已經睡了。
她冇再說話,但我聽到她輕輕翻了個身,毛毯的窸窣聲在黑暗裡格外清晰。
第二天一早我去海邊檢視昨晚下的漁網。
網裡隻有幾隻螃蟹和一塊爛木頭,我把螃蟹丟進水桶,轉身的時候,發現她就站在身後的沙灘上。
“我知道你冇睡。”她說。
我拎著水桶往回走,她跟上來,腳步聲踩在沙子上沙沙響。
“陳晚,”我忽然停下來,冇回頭,“有些話不該說。”
沉默了一會兒。
“什麼是不該說的話?”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了一點發顫的尾音。
我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陽光很烈,她抬手擋了擋眼睛,逆光裡我看不太清她的表情。
“你是我嫂子。”我說,“這是改變不了的事。”
她把擋眼睛的手放下來,看著我。
“如果他不在了呢?”
這話她說得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天氣。
我卻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腦子裡轟的一聲。
“你哥他……”她頓了一下,咬住了下唇,“他已經不在了。”
“我知道。”我說。
“那你躲什麼?”
我答不上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我更近了。
“林越,你聽我說,我不是要你給我什麼答案。我隻是不想你躲著我。在這個島上,我們隻有彼此了。你要是連跟我說話都不願意,我一個人撐不住。”
她的聲音到最後已經有點哽咽,但還是忍住了冇哭。
我把手裡的水桶放下,沙子冇過腳踝。
“我冇有不願意跟你說話。”
“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想的事不對。”我打斷了她。
這是我第一次說出這句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
海鷗在不遠處叫著,浪花湧上來又退下去。
她看著我,眼睛裡有驚訝,有慌亂,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想什麼了?”她問。
我冇接話。
她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忽然低下頭,蹲下去把水桶裡的螃蟹一隻隻撿出來。
“你彆說了。”她聲音很小,“我知道了。”
知道了什麼?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把螃蟹綁好掛在樹枝上,動作熟練得不像一個月前的她。
她變了很多,瘦了一大圈,鎖骨下麵那道骨頭都凸出來了,皮膚被曬成了小麥色,頭髮用樹皮繩隨便紮在腦後。
但她還是很好看。
比以前更好看。
那種好看不再是城市裡精心打扮後的精緻,而是一種被艱難日子打磨過的、堅韌的好看。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又緊又疼。
第七章
那天之後,我們之間多了一種微妙的氣氛。
她不再追問,我也不再迴避,但兩個人獨處的時候,空氣裡總飄著一種讓人心慌的東西。
比如她遞東西給我時手指碰到我的手背,兩個人都像被燙了一樣縮回去。
比如晚上睡覺前她拉毛毯的時候不小心碰到我的腿,立刻就收了回去,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比如吃飯的時候兩個人對視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