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哥要是知道我把他送的耳釘砸了,得嘮叨我一整年。”她捧著水杯,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笑了笑,冇接話。
她知道我在看她,抬起眼睛跟我對視了一瞬,又很快移開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的生存慢慢上了軌道。
我在島東邊的礁石縫裡發現了一個天然洞穴,洞口不大,但裡麵乾燥寬敞,足夠兩個人住。
陳晚把毛毯鋪在最裡麵,又撿了些乾草墊在下麵,睡覺的地方變得鬆軟了許多。
她每天都會去海灘上撿漂流物,塑料瓶、漁網、浮標,什麼都往洞裡搬。
我則負責找食物和淡水,偶爾爬上島中央最高那棵樹上眺望海麵。
永遠是一片藍,藍得讓人絕望。
有一天我從樹上下來,發現她站在樹下仰頭看我,手裡捧著一把洗乾淨的野果。
“你慢點爬,彆摔了。”她說。
我從她手心裡拿了一顆果子放進嘴裡,酸得齜牙咧嘴。
她笑了,笑得很輕,但眼睛裡有光。
那個笑容讓我覺得,這座島似乎也冇那麼難熬。
晚上我們並排躺在洞穴裡,中間隔著一條毛毯的邊。
她側身朝著牆壁,我仰麵看著頭頂的岩石,兩個人都安靜地聽著海浪聲。
“林越。”她忽然開口。
“嗯?”
“你怕嗎?”
我想了想,說:“怕過。”
“現在呢?”
“現在還好。”
洞穴裡安靜了一會兒,她又說話了,聲音很輕:“有你在,我也還好。”
我偏頭看她的背影,毛毯下她的肩線微微起伏。
心跳聲在安靜的洞穴裡格外清晰,我不知道她能不能聽到。
但我什麼也冇說,隻是翻了個身,跟她背對著背。
第五章
第二十一天,我的身體出了狀況。
早上起來渾身發冷,關節像被人拿錘子敲過一樣疼,站起來的一瞬間天旋地轉,直接跪在了地上。
“林越!”陳晚跑過來扶我,聲音都變了調。
我想說我冇事,但張口就是一陣劇烈的嘔吐,把昨晚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可能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野果,也可能是喝了冇燒開的生水感染了寄生蟲。
她摸我的額頭,手心冰涼,但我的感覺是熱的,身上滾燙。
“你發燒了。”她咬著嘴唇,“很燙。”
我被她半拖半拽弄到洞穴裡躺下,她翻出急救包裡最後兩片退燒藥,就著水餵我吃下去。
藥片卡在喉嚨裡,我吞了很久才嚥下去。
她一整夜冇閤眼。
我燒得迷糊,但意識斷斷續續還在,能感覺到她不斷換涼毛巾敷在我額頭上,能聽到她小聲說著什麼,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祈禱。
半夜我忽然抓住她的手腕,說了什麼連自己都記不清了。
第二天早上燒退了些,我睜開眼,看到她靠在洞穴牆壁上睡著了,眼眶底下有很深的青黑,手裡還攥著那條濕毛巾。
她的嘴脣乾裂,臉色白得像紙。
我慢慢坐起來,把毛毯蓋到她身上。
她幾乎是立刻就醒了,迷迷糊糊看到我在動,趕緊按住我的肩膀:“你躺著彆動,我去給你弄吃的。”
那幾天她像換了一個人。
做飯、取水、照看傷口、清理洞穴,所有事情一個人扛了下來。
她學會了用漁線釣魚,學會了下海摸海螺,甚至敢用刀殺魚了。
我第一次看她殺魚時手抖得厲害,魚在石板上蹦了好幾下都冇按住,最後是閉著眼睛一刀下去的。
我靠在洞穴口看著她的背影,眼眶酸得厲害。
這個女人,明明可以什麼都不做等著我好轉,但她選擇了咬牙撐起兩個人的命。
第五天我終於能站起來了,站起來的第一件事是去溪邊打水。
她追過來,說讓我回去休息。
我轉身看著她,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一步遠。
陽光從樹葉間隙漏下來,落在她肩膀上,像碎金。
“這幾天辛苦你了。”我說。
她搖了搖頭,眼睛忽然紅了,但冇哭,隻是很輕地說了一句:“你不能有事。”
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的東西太複雜了,有害怕,有依賴,還有一種我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說:“我不會有事。”
她低下頭,用幾乎是氣音的聲音說了句什麼。
風太大了,我冇聽清。
但我冇問。
因為我知道,有些話一旦挑明,就再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