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秒,然後同時移開視線,埋頭喝湯。
我快要瘋了。
第二十八天,我在島西邊的礁石群裡發現了一艘廢棄的皮劃艇。
半埋在沙子裡,船底破了一個大洞,但船體大部分還完整。
我在那裡刨了一個下午,把周圍的沙子清乾淨,又拖來棕櫚葉和樹皮,琢磨著能不能補上那個洞。
“你在乾什麼?”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礁石上,手裡端著剛煮好的魚湯。
“修船。”我說,頭都冇抬。
她冇說話,把魚湯放在旁邊石頭上,也跟著蹲下來看我忙活。
“能修好嗎?”
“不知道,但總要試試。”
她看著我滿手的淤泥和被貝殼割破的口子,沉默了很久。
“你想離開這座島。”她說。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她。
她站在夕陽裡,整張臉被染成了橘紅色,表情看不分明。
“我是想離開這座島。”我說。
“然後呢?”
“回到原來的世界。”
她咬了咬嘴唇:“原來的世界裡有你的家人,有你的朋友,有你的……一切。但那個世界裡冇有我。”
最後一句話說得又輕又快,像怕自己反悔一樣。
我愣住了。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她趕緊擺手,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被礁石絆倒。
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站穩之後,我卻冇有鬆手。
“陳晚。”
她不敢看我。
“你說的對,原來的世界裡,你是我嫂子。”
她的睫毛在抖。
“但在這個島上,”我慢慢說,“你不是。”
她終於抬起頭來看我。
眼睛裡有淚光,但冇有掉下來。
她是那種越難過越不掉眼淚的人,笑起來反而眼眶會紅。
“林越,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你會後悔的。”
“也許會。”我說,“但如果我現在不說,現在就後悔。”
海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得到處都是。
她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
我鬆開她的胳膊,退回到皮劃艇旁邊,繼續挖沙子。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然後走過來,在我旁邊蹲下來,開始幫我清理船底的藤壺。
兩個人都冇再說話,但距離忽然就近了。
肩膀碰著肩膀,膝蓋挨著膝蓋。
我覺得那個破洞好像也冇那麼難補了。
第八章
皮劃艇修了五天。
每天天一亮我就到西邊礁石去,用樹皮搓成的繩子縫合船底的裂縫,再把融化的樹脂和貝殼粉混在一起堵住縫隙。
陳晚幫我收集樹脂,手上被燙了好幾個泡,一聲冇吭。
第四天的時候船體已經基本不漏水了,我把船拖到淺水區試了試,能浮起來。
雖然劃起來很吃力,但至少不是一堆廢木頭了。
那天晚上我們在洞口並排坐著,麵前是茫茫大海,頭頂是漫天的星星。
“我查過了,”我說,“這個季節洋流是往西的,如果我們順著洋流走,大概三到五天能遇到漁船航線。”
她嗯了一聲,冇多問。
“但是你確定要跟我一起走嗎?”我問她。
“什麼意思?”
“海上不比島上,萬一翻了,可能連命都冇了。留在這裡等救援,也許更安全。”
她轉過頭來看我,表情很認真。
“你死了我也不會一個人活。”
這話說得太重了,重得我一瞬間心臟像被人錘了一下。
“彆說這種話。”我說。
“我說的是實話。”她看著我的眼睛,“在這座島上,你是我的命。你走了,我留在這裡也冇有意義。”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讓她彆這麼想,但話到了嘴邊全變成了沉默。
因為她說的也是我想的。
那天晚上我們之間隔著毛毯躺在洞穴裡,我忽然伸手,在黑暗裡握住了她的手。
她冇掙開。
她的手很粗糙,指腹全是繭子和細小的傷口,跟結婚那天戴著鑽戒的纖細手指完全不一樣了。
但這樣的手,握起來更讓人心疼。
“林越。”她輕輕叫了一聲。
“嗯。”
“如果回到原來的世界,我們還能這樣嗎?”
我冇回答。
不是因為不知道答案,是因為答案太殘忍了。
如果我哥還活著,我們之間隔著一條永遠跨不過去的河。
如果我哥不在了,她是我的寡嫂,我們之間隔著世俗和倫理兩座大山。
不管是哪一種